我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来。
赵启铭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身后,他的一个保镖回头看了我两眼。
那保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是一种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我垂下目光,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急。
还不是时候。
晚上九点,苏念还没走。
整层办公楼只剩她办公室的灯亮着。
我照例去巡逻,经过她办公室门口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纸巾从盒子里被抽出来的声音。
她在哭。
我的脚步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帮不了她。
至少不能以保安的身份帮她。
回到保安室,我锁上门,掏出那部加密手机。
秦戈的通话请求已经闪了半个小时。
我接通。
“长官,赵氏那边今天跟滨海银行打了招呼,准备下周对苏氏抽贷,金额三个亿。苏氏现在账上的流动资金撑不过一个月。”
“苏耀宗呢?”
“我们的人查到苏耀宗这三年从苏氏转移了大概四亿资产,洗到了他小舅子名下的三家皮包公司。另外,苏耀宗和赵启铭上个月有过两次私下接触,地点在赵氏的私人会所。”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资料,整理一份民用版本,去掉敏感来源,明早放到苏氏大厦的前台。收件人写苏念,寄件人不写。”
“明白。长官,还有一件事。”
“说。”
“赵启铭似乎对您感兴趣了。他今天回去以后,让人在查您的底。我们的防火墙能挡住民间任何调查公司,但如果他找到军方的人脉……”
“他找不到。”
“万一呢?”
“那就让他找。他查到的那天,就是赵家倒的那天。”
挂了电话。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旧军牌,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苏珩,妹今天哭了。
我在隔壁听着,什么都做不了。
你要是还活着,会不会骂我窝囊?
第二天一早,苏念收到了那份匿名文件。
我知道,因为她看完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原本疲惫的眼神多了一层锐利。
她叫来了法务总监,关上门谈了两个小时。
中午,她从办公室出来,快步穿过大厅时,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和以往不同。
不是怜悯,不是礼貌。
是审视。
但她没有开口问。
她比苏瑞聪明太多——聪明的人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暴露自己的疑问。
下午,苏氏集团紧急召开董事会。
我站在会议室外面,隔着一道门,听完了全程。
苏念把苏耀宗转移资产的证据砸在了会议桌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苏耀宗的声音响了,比我预想的要镇定得多。
“侄女,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您不用管我从哪弄来的。叔叔,四个亿,您打算怎么解释?”
“这是很明显的伪造文件。”苏耀宗的椅子发出吱嘎的声音,他在往后靠,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样,”你仔细想想,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你送这种东西?一定是外部的人,想分化我们苏家内部——”
“打款记录是不是假的?银行流水是不是假的?叔叔,您名下的三家公司——海润、中合、盛泽,注册地址都在同一栋楼里,法人是您小舅子王国强。这些也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