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天擦黑了。酒楼门口停了十几辆车，有好的有差的，人来人往的。
赵美兰站在门口迎客，穿了件枣红色的毛呢外套，头发烫了新的卷，嘴上涂了口红，整个人精神得像换了一个人。
看到我，她一愣。
我穿的是那件袖口磨毛的棉袄。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妆都没化。
“你就穿成这样来？”
“我就这一件。”
她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挤出笑容拉着我往里走。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陈浩在里面等你呢。”
大厅里摆了八桌，二楼还有两桌，加起来正好八十个人。有陈浩的同学，有他以前做生意时认识的朋友，有几个远房亲戚，还有我这边的一些人。
我看到了我妈。她坐在角落那桌，表情像参加葬礼。
我爸没来。他说他丢不起那个人。
周姐来了。她是我以前在早餐店打工时认识的同事，住我家隔壁巷子。听说我来参加陈浩的宴席，死活要跟着。
“我就是来看看那个王八蛋长什么样。”她在车上这么说的，声音大得司机都回头看了一眼。
我让她坐在我妈旁边那桌。
陈浩从二楼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比五年前胖了一圈，下巴多了一层肉，但精神头十足，脸上带着那种志得意满的笑。
他看到我，笑容更大了。
“小晚。”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手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