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改了单据，多出来的一万六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但签名是我的。
“钱总，这份单据被改过了。”
钱总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苏念，你说被改过，有证据吗？”
“我签的时候总价是三万二，我记得很清楚。”
“你记得清楚和有证据是两回事。这份单据上是你的签名，采购部有原件。你现在告诉我是被人改的，你得拿出原始版本来对比。”
我手里当然没有原始版本的复印件。谁会给自己签过的内部单据留备份？
钱总叹了口气，表情像是很为难。”苏念，我先不追究这件事。但公司内控要求，涉及金额异常的审批责任人要暂停相关权限。你的原料采购审批权先停一个月，等核查清楚再说。”
我走出钱总办公室的时候，周怡宁正好从走廊对面走过来。她看到我，笑了一下。
“苏念姐，听说你那边出了点状况？没事吧？”
我看着她，她的笑容很净，净得让人觉得任何怀疑都是恶意。
“没事。”
“那就好。”她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苏念姐，我那个百味酱的备赛原料清单你帮我看一下，有几味料我想换个供应商，你熟人多，帮我推荐推荐？”
她要用我的供应商人脉。
那份被偷走的清单，就在她手上。
“好。”我说，”你把清单发我邮箱，我帮你看。”
“谢谢苏念姐，你真是太好了。”
她的高跟鞋在走廊地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一下一下，像踩在我心口上。
下午在杂物间里，我给赵可打了个电话。
赵可一听就炸了。”栽赃！这就是栽赃！改你签名的单据，搞你的采购权限，下一步她是不是要把你从研发部赶出去？”
“差不多。”
“苏念，你不能再等了！拿出公证书，去劳动仲裁，告她偷窃商业机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作品还没进决赛，如果我现在掀了，她大不了退赛，然后说是’方案思路撞车’，我手里的证据不够让她定性为偷盗。必须等到决赛现场，等作品在公开评审的时候当众翻车，我再拿出公证书。这样她逃不了，林浩也逃不了，钱总也别想把锅推净。”
赵可沉默了很久。”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你撑住。我帮你在外面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通知你。”
“还有一件事。帮我查一下，全国餐饮创新大赛的颁奖典礼有没有直播。”
赵可愣了一下。”你要在直播上动手？”
“如果有直播的话。”
那天晚上，赵可发来确认信息：决赛暨颁奖典礼全程网络直播，预计在线观看人数超过八十万。
八十万人。
够了。
转天，林浩的妈妈从老家来了。
林母每次来都住一周，这次来的理由是”想儿子了”。但她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儿子，是问我。
“苏念，浩浩在公司是不是升职了？”
我正在厨房切菜。”没有，怎么了？”
林母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浩浩跟我说公司今年有个大，他立了大功，准备给他升部门副总。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我切菜的刀停了一拍。立了大功。大。他把偷我的配方送给别的女人，变成了他立的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