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做的是咸菜炖肉,配糙米饭。
老李头亲自掌的勺。肉炖得烂,咸菜入味。
韩铮带着三个亲兵进了伙房。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四下看了看。
伙房的墙壁被灶烟熏得发黑,案板上有旧刀痕。
他拿帕子掩了一下鼻子。
赵婶端着一碗炖肉上前。
「将军,这是今的饭菜。」
韩铮看了一眼碗。
「就这个?」
赵婶说:「边关条件有限,将军。」
韩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把筷子搁下,把碗推开。
「咸。」
赵婶愣了一下。
「将军,边关兵丁劳作重,饭菜偏咸些才扛饿。」
韩铮没看她。
他转向身后的亲兵。
「这种泔水一样的东西,喂猪都嫌臊。难怪边关的兵一个个跟野狗似的,吃的就是这种货色。」
赵婶的脸涨红了。
老李头拄着灶台站起来,咳了一声。
「将军,军中伙食标准是朝廷定的。每人每米二升,肉四两,盐半两。我们没有多的,也没有少的。」
韩铮转头看他。
「你是谁?」
老李头说:「伙房管事,李忠平。在这营里做了十七年的饭。」
韩铮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的跛腿上停了一下。
「十七年?怪不得做出来的东西跟十七年前一个味。」
他把碗端起来,翻过手腕。
碗里的炖肉和米饭全扣在案板上。
饭菜落在老李头刚切好的萝卜丝上面。
赵婶手里的勺子攥紧了。
小石从后面探出半个头,嘴唇在抖。
韩铮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从明天起,我的饭菜单独做。要什么料,让你们管事去领。做不好,换人。」
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我面前时,他的靴子踢到了我脚边的柴火堆。
几柴散了。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伙房怎么还养闲人?」
赵婶抢着说:「她是帮工,不吃闲饭。」
韩铮没再说话。
他走了。
三个亲兵跟着走了。
伙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婶弯腰去捡案板上的饭菜。
手在发抖。
她抖着抖着,把那团饭菜狠狠地攥了一下,扔进泔水桶。
「十一年。我在这伙房做了十一年。」
老李头没说话。
他弯腰把散落的柴一一捡回来,码好。
小石从后面走出来,红着眼。
「他凭什么。那肉炖得明明很好。」
老李头看了他一眼。
「去洗碗。」
「可是。」
「去洗碗。」
小石咬着牙,转身去了。
水声哗啦啦的,像是他在摔碗。
老李头走到我面前。
我还站在原地。柴火被踢散的地方,我没有动。
他拿过一柴,递给我。
「码回去。」
我接过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