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价高者得。”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志宏和刘菲菲的心上。
我挂掉电话，转过身。
王志宏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华腾，这家在业务上和他们斗了好几年的死对头，本没打算私了。
他们要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
他们要把王志宏的公司，放在火上公开炙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
这是羞辱。
“王总……”刘菲菲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是真的慌了。
如果“凤凰”黄了，公司资金链断裂，她依附的这艘船，也就沉了。
王志宏没有理她。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锁着我。
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些他想要的答案。
“你。”他指着我，“你再去联系。”
“联系那个德国人，问他，华腾的联系人是谁！就说是我们老板要亲自跟他谈！”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在他们‘公开出售’之前，截住他们！”
他还在用他那套发号施令的逻辑思考问题。
他以为，只要亮出身份，砸下金钱，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何其可笑。
我摇了摇头。
“王总，没用的。”
“您也听到了，对方签了保密协议。”
“而且，‘价高者得’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他们不会跟我们私下接触的。”
“为什么？”王志宏嘶吼道，“我们出价比别人高不行吗！”
“因为他们的目的，可能本不是钱。”
我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要的，是市场。是‘凤凰’背后的那个大客户。”
“他们要把我们踢出局，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所以，他们会把价格抬到一个我们无法接受，但又不足以让第三方觉得离谱的位置。”
“他们要的，是让这件事在行业里发酵，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窘迫和无能。”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王志宏不愿面对的现实。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开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刘菲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刻，这间象征着权力的总经理室里，唯一保持镇定的人，是我。
一个被他们认定为“罪人”和“棋子”的我。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王志宏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我。
“总有办法的。”我说。
“什么办法？你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题的源，是货。”
“只要能找到替代的货源，华腾的图谋就不攻自破了。”
王志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替代货源？你说的轻巧！这批T-7是德国那家工厂的专利产品，整个亚洲区的代理权都在他们手上！我去哪里找替代的？”
“总有例外的。”我坚持道。
“比如，有没有可能，有一些次级代理，或者通过其他渠道拿到货的小公司？”
“他们的货可能不符合大的采购标准，但应急是足够的。”
王志宏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我的话，为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一个他之前因为傲慢和信息渠道的局限，从未考虑过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