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盼盼从杂货铺后墙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盼盼超市早就关了门,夏迎春和花景然已经先回来了一会儿了,坐在收银台后面等着她,桌子上放了一碗还温着的馄饨。
“快先吃饭。”夏迎春把馄饨推过来,看她脸色不错,又忍不住问,“今天总收入怎么样?”
花盼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八千两。”
夏迎春愣了一下:“多少?”
“八千两。”花盼盼放下碗,比了个八的手势,“两千支口红全卖光了,眼影腮红遮瑕膏也卖了大半,假睫毛也走了不少。光是口红就六千多两,加上其他的,八千两出头。”
花景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
夏迎春先算了一笔账,掰着手指头:“一支口红成本才几十块钱,你卖三两银子,三两就是九千块人民币……这翻了快三百倍?”
“限量款五两,一万五。”花盼盼补充道。
夏迎春倒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花景然:“你教数学的,你算算这利润率。”
花景然默默放下茶杯:“不用算,抢钱都没这么快。”
三个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周姐姐最后清点的时候手都在抖,”花盼盼咬着馄饨,含混不清地说,“她说这是她做生意以来最火爆的一天。”
夏迎春听得认真,等花盼盼说完,她站起来去倒了杯水:“这个周玉兰倒是个能的,你们这个看来是走对了。”
“嗯,但有个问题。”花盼盼擦了擦嘴,“两千支一天就没了,我得赶紧催工厂加单。这次至少得订五千支,颜色也要多几个。”
花景然忽然嘴:“你那些眼影腮红的样品也卖得差不多了吧?要不要一起加?”
花盼盼想了想,点点头:“对,眼影腮红也正式上。之前二十盒当样品试水,反应不错,可以批量做了,遮瑕膏也是。”
夏迎春问:“工厂那边好说话吗?上次是网上找的,这次量大了,价格能不能往下谈谈?”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花盼盼掏出手机翻了翻,“工厂在临市,离咱们这儿开车不到两个小时。我明天想去实地看看,顺便跟老板当面谈长期。”
夏迎春扭头看了一眼花景然:“你看店,我跟闺女去。”
花景然摸摸鼻子:“行。”反正他看不明白化妆品。
夏迎春又转回来:“明天几点走?”
“早点吧,七点出发,九点前到。”花盼盼说,“谈完了下午就能回来。”
“那你现在赶紧睡觉去。”夏迎春站起来,把馄饨碗收了,“别在这儿磨蹭了。”
花盼盼应了一声,上楼洗漱。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手机里的账本,八千两银子,按季悠然那边的汇率,折合人民币两千四百万。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扣在口,望着天花板。
她发达了!
第二天一早,花景然六点就起来了,煮了粥炒了两个菜,催花盼盼和夏迎春起床吃饭。
花景然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喝粥,看母女俩风风火火的样子,叮嘱了句:“路上小心点,开慢些。”
“知道了。”夏迎春把碗一推,“碗你洗,地你拖,店里货架要是空了就补上,别光坐着钓鱼。”
花景然点头:“好。”
夏迎春又补了一句:“中午自己弄点吃的,别凑合。”
“好。”
“晚上我们回来吃饭,你们想吃啥?”
花盼盼想了想:“红烧排骨。”
花景然:“行。”
两人上车的时候天刚亮透,花盼盼开车,夏迎春坐副驾,导航显示路程一小时五十分钟。
“妈,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夏迎春摇头:“不困。你把那工厂的情况跟我说说。”
花盼盼一边开车一边讲。
工厂叫华美妆品,老板好像姓陈,是之前一个国外品牌的代工厂,这两年由于贸易战,代工量锐减,老板自己做了一批国风化妆品,没有品牌背书,亏的一塌糊涂。
“两百支的单子,一般大厂不爱接,小厂又怕质量不行。”花盼盼说,“陈老板肯接,而且没嫌量小,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可以长期。”
夏迎春点点头:“做生意看人,人靠谱才能长远。”
快到九点的时候,车子拐进了一个工业园区。
华美妆品在园区最里头,三栋三层的厂房,外立面不算新但收拾得净。
花盼盼把车停好,给陈敏发了条消息,说到了。
不到两分钟,一个短头发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女人从厂房里走出来,笑着朝她们招手。
“花小姐,欢迎欢迎。”陈敏走过来,伸出手跟花盼盼握了握,又跟夏迎春打招呼,“这位是阿姨吧?快里面请。”
陈敏领着她们进了办公楼,一楼是接待厅,墙上挂着各种资质和检测报告。她把人领到二楼的小会议室,倒了茶,坐下聊。
“花小姐上次那个单子,我们做得挺顺畅的。”陈敏笑着说,“膏体配方你们满意吧?”
“很满意。”花盼盼说,“所以这次来,是想谈长期。后续的量会大很多,我们需要稳定的质量和稳定的供货周期。”
陈敏眼睛亮了亮:“多大的量?”
花盼盼伸出五手指:“口红起步五千支,后续可能每半个月补一次货,每次两三千支。眼影、腮红、遮瑕膏也要批量做,具体数量我回去定。”
陈敏算了算,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这个量没问题,我们的生产线能覆盖。不过你们对面料和包装有什么新的要求?”
花盼盼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是她昨晚写的产品要求清单。
“口红颜色要从现在的三个增加到六个,豆沙色、珊瑚橘、正红色也要,新增一个裸粉色、一个浆果色、一个橘棕色。”她一项项念,“膏体质地要顺滑,不能拔,持久度要好一些。”
“眼影我目前需要四个颜色,米色、浅棕、深棕、粉色,都是常能用的色系。粉质要细腻,飞粉不能严重。”
“遮瑕膏要两个色号,一个浅色一个自然色,遮盖力要强但不能厚重。”
“包装方面,口红管和现在一样用磨砂材质的,但能不能在管身上加一个logo?我想设计一个简单的标记,以后就固定用。”
陈敏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花盼盼说完,她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们的量上来了,价格方面……阿姨和花小姐心里有数吗?”
夏迎春接过话:“陈老板,我们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量大了,单价肯定要下来,你报个实价,我们长期,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陈敏沉吟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
夏迎春看了花盼盼一眼,花盼盼轻轻摇头。
“陈老板,”花盼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价格方面我不压你,但质量我是要高要求的。”
“毕竟生产化妆品的商家多如牛毛,我只和有诚信的商家。”花盼盼微微一笑,又道:“而且我不拖欠货款,一单一结,还是那句话,质量第一。”
陈敏也不由地严肃起来,连忙保证:“这个你放心,我们的产品你拿到任何检测机构去检查都没有问题,我可以保证。”
花盼盼也不啰嗦,直接将一张清单递给她。
“另外还有一个事,我们这批货要得急,口红先给一千支和一部分其他化妆品,我们店里货架上都空了。”
陈敏翻了翻生产计划,点头:“可以,我这边加班加点,三天交货。其他的量确定之后跟我说,我给你排期。”
花盼盼和夏迎春对视一眼,都满意了。
从工厂出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夏迎春在车上评价:“这个陈老板说话实在,不虚,做事应该也靠谱。”
“所以我愿意跟她。”花盼盼发动车子,“不像有些工厂,嘴上说得好听,做出来的东西没法看。”
“你回去把logo设计一下,”夏迎春说,“以后咱们的东西要打出自己的牌子。”
花盼盼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设计什么图案了。
车子开上高速,夏迎春靠在椅背上,忽然说了一句:“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有钱人了?”
花盼盼想了想:“算吧,但钱还没落袋呢,银子得换成人民币才算。”
“你爸明天去找季悠然,把这次收的银子卖一部分。”夏迎春说,“留一些在手里,万一古代那边有急用。”
“嗯,我跟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