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檀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来反驳这番歪理。
梁谧已经转头冲摊主招手了。
烤摊后面守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手上翻生蚝的动作又快又利索。
“美女,要几个?”
梁谧伸出一只手。
大姐上下扫了眼梁谧,又瞟了眼站在她身后那个高大的少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弹了一个回合。
大姐秒懂。
“好嘞,五个!”大姐冲她挤了挤眼,压低声音,“够不够?要不来十个?”
“五个先试试水。”梁谧也压低声音。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祁京檀在后面听得耳朵发烫。
他果断选择了转移阵地:“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梁谧歪头看了一圈,指着斜对面的一个小摊:“那家卤鸡爪鸭爪不错,买点回去配啤酒。”
“等着。”
祁京檀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在这摊前多站一秒。
梁谧看着他逃跑的背影,乐得肩膀直抖。
大姐一边刷蒜蓉酱,一边冲祁京檀的方向努嘴:“你男朋友啊?”
“老公。”梁谧纠正。
“哟!”大姐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不过,也是,那小伙子长得真俊呐。”
“啧啧。那模样搁我们镇上,怕是要被抢破头咯。对你好不好呀?”
“好。”梁谧看着祁京檀排队的身影,嘴角翘了翘,“特别会疼人。”
她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就是性格有点闷,不太会说好听话,但做的比说的多。”
大姐深有感触地点头:“这种男人才靠得住!嘴甜的,十个里头,九个半不牢靠。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那必须的。”
梁谧笃定地点头。
等回了小旅馆,她一定好好“宠幸”他一番。
祁京檀很快拎着一袋卤味,走了回来。
梁谧这边的生蚝也烤好了。
大姐给装进锡纸盒里,临走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梁谧美滋滋地接过打包盒,跟祁京檀并肩往小旅馆的方向走。
路过羊肉串摊子,她又停了。
“再来十串羊肉串。”
“那个烤腰子,也来四串。”
祁京檀看了,眉头狠狠跳了几下。
他扭头看她,梁谧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点单点得理所当然。
祁京檀盯着那四串滋滋冒油的烤腰子,看了两秒,声音发沉:“你今晚是活腻了?”
“啊?”梁谧眨眼,装得一派天真无辜,“吃个夜宵,怎么就活腻了?”
祁京檀没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嫌我还不够折腾你?
梁谧自然读懂了他的潜台词,但选择装傻到底。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小旅馆。
空调一开,又轰隆隆地挣扎起来,但起码比外面凉快。
梁谧把吃食一样样摆在床头柜上。
卤鸡爪、卤鸭爪放左边,羊肉串、烤腰子放右边,生蚝摆在正中间,啤酒靠墙立着。
架势拉满,跟摆供似的。
祁京檀则坐在床边看她忙活。
梁谧用筷子夹起一个生蚝,凑到他嘴边:“来,张嘴。”
祁京檀看了她一会,到底还是张开了嘴。
肥嫩的生蚝肉带着蒜香滑进嘴里,口感还行吧。
梁谧又夹了一个,喂过去:“来,再吃一个。”
祁京檀嚼第二个生蚝时,目光凉凉地开口:“一个一次。你自己心里掂量。”
梁谧的手悬在半空:“……什么意思?”
祁京檀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就是你想的意思。”
梁谧:“……”
她的手一抖,默默把第三个生蚝塞进了自己嘴里。
缓了缓,她改喂他吃烤腰子。
祁京檀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完,又目光凉凉出了声:“一串一次。记得叠加报数。”
梁谧举着的手,僵在半空:“……谁、谁跟你叠加报数!”
祁京檀:“谁让你喂的。”
“我、我好心喂你吃东西,给你养身体,你就这么回报我?”
梁谧被他气笑了。
偏偏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上来,又夹了个生蚝怼到他嘴边。
到最后,祁京檀吃了四个生蚝、三串烤腰子、五串羊肉串。
梁谧自己则霸占了全部的卤味,配着啤酒,嘬得满嘴油光。
一瓶啤酒下肚不够,又开了一瓶。
喝到后来,她喝饱了,一打嗝,酒味混着卤料味直往外冒。
祁京檀闻到了,皱了下鼻子,把脸往旁边偏了偏:“满嘴酒气,去刷牙、洗脸。”
“你、你竟然嫌弃我。”
梁谧嘀咕着爬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头:“祁京檀,呜呜,你不爱我了。”
祁京檀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残骸了,竹签归为一堆,锡纸盒压扁,啤酒瓶也拎到门口放着。
动作利索得很。
还把桌上沾的油渍,用湿纸巾擦了一遍,又去抖被子、叠被角。
梁谧倚在浴室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这画面怎么说呢。
一米八七的大男孩,弯着腰,仔仔细细地铺床单,跟个勤劳的田螺姑娘一模一样。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京檀头也没抬,只催着:“看什么?快去洗。”
梁谧没进浴室,反而走过去,拽住他的手腕,往浴室里拉。
“老公,一起洗。”
“别闹。”
祁京檀抽回手。
没抽动。
梁谧两只手扒着他的胳膊,腻腻歪歪、哼哼唧唧:“老公,你说到了镇上先住一晚,不就是想这些?”
祁京檀一脸冤枉:“我是怕你回家住不惯。那边条件很差,想让你先在镇上住一晚上,缓一缓。你看看这小旅馆什么样儿,告诉你,我家比这差十倍不止。”
“你多虑了。”梁谧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祁京檀,我告诉你,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是让我学王三姐,住寒窑十八年,我也乐意。”
祁京檀看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大概就是正常人看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患者。
“你那是什么眼神?”梁宛皱眉,很不爽。
“你、你——”祁京檀一脸认真地问,“梁谧,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梁谧:“……”
她咬了下红润润的嘴唇,凑上前,踮起脚,娇气哼哼:“老公,我只想让你……上我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