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把衣服脱了，搭在椅背上。
打架的时候，他不喜欢穿衣服，觉得太束缚。
口和腹部全是旧伤，有的像被刀划过，有的像被钝器砸过，疤痕交错，一层叠一层。
三十年硬气功，不是白练的。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走向陈青。
陈青开启透视眼。
上一轮他扫了一遍周铁山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结构，确认这个人确实有真功夫。
这一轮，他看得更细。
周铁山的腹部和口，肌肉纤维排列极其紧密，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普通拳脚打上去跟打铁板没区别。
膝盖和胫骨的骨质增生覆盖得很完整，正面防御几乎没有死角。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后腰两侧。
那里的肌肉密度明显低于腹部和口，有一层薄薄的脂肪覆盖，骨质增生也没延伸到那个位置。
铁布衫金钟罩，练得到底是正面。
后腰是死角。
陈青关掉透视眼。
周铁山已经走到他面前三米的位置，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周铁山先动了。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右拳蓄力，直奔陈青面门。
拳风破空。
陈青侧身，拳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墙皮炸开一块，灰尘簌簌往下掉。
看到这一幕，苏棠不由替陈青捏了一把汗。
周铁山收拳，眼神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能躲开。
没给陈青喘息的机会，左臂横扫，一记摆拳砸向陈青肋骨。
陈青往后退了半步，摆拳擦着他的衣服过去。
周铁山连续出拳。
直拳、摆拳、勾拳，拳拳带着三十年功力的分量，每一拳打出去都带风声。
陈青全部闪避。
他没有接任何一拳，脚步灵活，始终贴着周铁山的攻击边缘游走，既不远离，也不靠近，刚好卡在拳头的极限距离之外。
周铁山打了十几拳，一拳都没碰到人。
钱浩靠在吧台边，翘着的二郎腿慢慢放了下来。
周铁山停下来，口起伏了一下，重新调整站位。
他盯着陈青的眼睛。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过分。
周铁山沉下气，改变策略。
他不再追着打，压低重心，双臂护住正面，一步一步近，把陈青往墙角。
陈青退了两步，后背碰到了墙壁。
退无可退。
周铁山暴起，右拳直捣陈青口。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打在普通人口，至少能断三肋骨。
陈青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接住了这一拳。
拳头砸在掌心，一声闷响。
周铁山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敢相信，自己的拳头竟被一个年轻人单手接住了。
陈青的手稳稳地托着他的拳头，纹丝不动，手腕连抖都没抖一下。
周铁山咬紧牙关，拳头往前顶。
陈青的手往后退了不到一厘米，然后定住了。
周铁山把力加到了九成。
陈青的手还是没动。
周铁山猛地抽回拳头，后退两步，口剧烈起伏。
他练了三十年硬气功，拳头被接住，而且还是单手接住，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
他不再试探。
低吼一声，整个人冲了上去。
铁山靠！
全身重量加上硬气功的防御同时进攻，等于一座人形铁锤撞过来。
陈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铁山冲过来的瞬间，陈青往右侧一闪，避开正面撞击，右手掌刃劈向周铁山的后腰。
精准地切在后腰两侧肌肉密度最低的位置。
周铁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半跪在地上。
后腰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铁布衫护得住正面，护不住后腰。
三十年硬气功，一掌破防。
陈青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
周铁山想站起来，双腿不听使唤，后腰的肌肉在痉挛。
他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站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青，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三招！
不多不少，正好三招。
这原本是周铁山说出来的完胜数字，他没做到，但陈青做到了。
钱浩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千万！
他刚才拍在吧台上的那张银行卡，现在看起来像一张催命符。
钱浩不敢想，如果老爹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金牌保镖废在自己手里，自己还因此输了一千，会何等暴跳如雷……
陈青走到吧台前，拿起那张银行卡，在手里转了两圈，揣进口袋。
他走到钱浩面前，拍了拍钱浩的肩膀。
“密码六个零是吧？谢了，钱少，以后有这种生意，随时找我。”
钱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还在挣扎的周铁山，又看了一眼靠在吧台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的陈青。
他转身就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确定安全以后，才敢停下，回头叫嚣。
“陈青，你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俩没完！”
门被重重摔上，铃铛晃了好几下才停。
苏棠从吧台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陈青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
胳膊、肩膀、口、手背，一处一处翻过去看。
确认没有伤口，她松了口气。
啪！
然后一巴掌拍在陈青胳膊上。
“你疯了？什么赌都敢接，还好没受伤，以后别什么赌都接了，万一受伤怎么办？”
陈青歪头看她。
“你在关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呢。”
苏棠愣了一下，脸一红，松开手转过身去。
“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受伤了没人给我交房租。”
陈青笑了一声，没接话。
苏棠背对着他，站在吧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台面边缘。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先前两千万，加上这一千万……整整三千万！”
她转过头看着陈青，眼神复杂。
苏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千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要是不信，哪天我带你去亲眼看看，我是怎么赌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