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半敲门声
苍老沙哑的声音突兀回荡在死寂的走廊里。
阴冷、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一样，瞬间让准备踏上楼梯的四人脚步齐齐停滞。
蔡明缓缓回头。
昏暗的灯光下，老者陈翁依旧孤零零靠在墙角，佝偻着脊背，整张脸大半隐在阴影之中，只剩下一双浑浊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那句 “夜里楼上有人会敲门”，简简单单十个字，在此刻的禁闭公寓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一旁的高中生林宇下意识攥紧拳头，语气带着一丝紧绷：“老人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楼到底有什么东西？”
陈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皮，闭口不再言语，仿佛刚才的提醒从未出现过。任凭众人如何追问，他都紧闭嘴巴，如同一块沉默的顽石。
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刑警陆诚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这栋公寓处处透着诡异，老者不会平白无故提醒我们。”
自由记者夏言舔了舔涩的嘴唇，犹豫道：“要不…… 我们别上去了？反正一楼物资足够，我们老老实实待在一楼安稳度过休整就好，没必要去触碰未知的危险。”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暗自心动。
在死亡游戏面前，谨慎自保永远是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
唯独蔡明，目光幽深，看向幽暗蜿蜒的楼梯深处。
他很清楚一个规则死局的底层逻辑。
九死局，空间既然划分出三层公寓，就绝对不会让玩家永远只停留在一楼。逃避只能换来短暂的安稳，隐藏的禁忌不会因为视而不见就自动消失。
反而越是逃避未知，等到危险主动找上门的时候，众人只会毫无反抗之力。
“不能停。”
蔡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者只是提醒夜晚的危险，不代表二楼白天也存在诡异。我们现在上去探查，摸清禁忌源头，总好过半夜被动承受未知的威胁。”
陆诚思索片刻，点头附和：“蔡明说得没错，风险值得一试。”
林宇也迅速调整心态：“我赞同，盲目避险和坐以待毙没有区别。”
夏言见三人态度统一，无奈叹了口气，只能跟上队伍。
四人不再犹豫，抬脚迈入漆黑的楼梯间。
相比于一楼走廊，楼梯间的环境更加恶劣。密闭狭小的空间通风闭塞，阴冷的寒气包裹全身，腐朽霉味浓烈到令人作呕。墙壁上布满大片发黑的水渍，墙角蛛网缠绕，时不时有不知名的小虫仓皇逃窜。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频率越来越高，滋滋的电流异响不绝于耳，黑暗与光亮交替闪现，压迫感拉满。
台阶老旧松动，每踩一下都会发出 “咯吱” 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楼梯间无限放大。
短短两层楼梯，几人却走得无比漫长。
抵达二楼走廊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只是废弃老旧，二楼却是死寂、荒芜，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极其隐晦，普通人几乎无法察觉，但常年研究悬疑氛围的蔡明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二楼布局和一楼一模一样，两侧整齐排布着客房。但和一楼不同的是，二楼所有房门全部敞开，黑洞洞的房门如同一张张张开的漆黑巨口，无声注视着闯入者。
走廊里的灯光彻底坏掉，整片区域笼罩在昏暗之中，视线最多只能看清五米之内的事物。
“所有房间门都是开着的……” 林宇压低声音，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而且这里没有任何物资。”
众人逐一扫视敞开的房间。
屋内家具残破不堪，床板断裂、书桌倾倒，地面散落破碎的杂物，灰尘堆积厚度远超一楼，空荡荡的房间里一无所有，没有纯净水，没有压缩饼，没有任何可供生存的物资。
一楼是给活人准备的住所，二楼更像是废弃已久的囚牢。
陆诚拔出腰间备用的伸缩警棍，神色警惕：“分开排查，不要远离彼此，三分钟后。”
四人两两分组，开始排查二楼所有房间。
全程风平浪静，没有诡异怪物，没有突发危险，整层二楼安静得可怕。
可越是平静，蔡明心底的不安就越是强烈。老者的警告反复在脑海里回荡，夜半敲门声，这绝对不是空来风。
三分钟转瞬即逝。
四人重新在走廊入口汇合，一无所获。
“除了破败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夏言松了口气，自嘲道，“难道那个老人只是故意吓唬我们？”
蔡明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没必要这么做。二楼白天无异常，危险只限定在夜间。”
“敲门声…… 敲谁的门？” 陆诚沉声发问。
这个问题，瞬间让所有人脸色一沉。
一楼房门可以自主关闭上锁，二楼房门全部敞开无法闭合。若是夜晚的敲门声来自二楼，那目标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蔡明目光扫过走廊墙壁，瞳孔微微一缩。
昏暗的墙面上，隐约残留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指甲刮擦墙体的痕迹密密麻麻，遍布半面墙壁。
抓痕杂乱无序，带着极致的恐惧与疯狂。
有人曾在这里，疯狂挣扎过。
“先下去。” 蔡明收敛神色，“白天探查到此为止，天黑之前，所有人全部待在一楼，严禁任何人私自登上二楼、三楼。”
没人反对。
未知的诡异远比直面怪物更加恐怖，此刻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忌惮这片死寂的二楼。
一行人原路返回一楼走廊。
此时一楼的众人已经分配好了房间，九人各自占据一间客房，房间均匀分布在走廊两侧，彼此之间留有安全距离。利己派的高振远直接选了最靠近铁门的房间，摆明了想要独善其身。
回到一楼后，蔡明径直挑选了楼梯口旁的一间客房。
这个位置是整栋一楼最危险的地方，直面通往楼上的楼梯，但同样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楼上一旦有任何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察觉。
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整洁。
蔡明随手关上木门，反锁房门，隔绝外界所有杂音。他坐在冰冷的床板上，低头看向手腕处的黑色手环。
【剩余时间：8 16 时 27 分】
第一天的白昼，正在飞速流逝。
夜幕，即将降临。
时间一点点推移，窗外彻底陷入漆黑，公寓内部的白炽灯自动调暗，昏暗的光线让整栋建筑的压抑氛围攀升至顶峰。
走廊里不再有交谈声，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躲在房间里，屏息等待第一天夜晚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滴答 —— 滴答 ——
寂静的公寓楼内，忽然响起细碎、缓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二楼缓缓落下，踩在老旧的台阶之上，沉闷空灵，顺着楼梯，一步步朝着一楼靠近。
咚。
咚。
咚。
下一秒。
一道清晰、冰冷、规律的敲门声，骤然响彻在寂静的夜色里。
声音来源 —— 二楼第一间敞开的房门。
夜半敲门，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