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完更衣,云舒只觉精力耗费了大半。
她从不知道,伺候人是个这么麻烦的事情。
就比如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束发。
为什么这祁允恒的头发在她的手里这么的不听话。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头发扎起来。
可退后一看,不是松了,就是歪了,七扭八歪的看着烦心。
“世子爷,您罚我吧!这头发我真的束不好。”
她将手中梳子往祁允恒手中一塞,感到无比挫败。
她现在无比怀念采买院悠闲的子,虽月钱少,床铺硬,但不需要每面对主子。
虽说祁允恒是个不错的主子,但她又不是真丫鬟,真不来那伺候人的活儿。
“无妨,你是第一次帮男子束发,束不好也是正常,去休息一会儿,这儿交给青枫来就好。”
祁允恒声音温和,目光落在云舒耷拉着的小脸上,连声宽慰,
“青枫第一次帮我束发的时候,可比你现在的手艺糟糕多了。”
“真哒!”
一听自己不是最差的,云舒语气轻快了不少,脸上笑容又再一次爬上来。
青枫踏进房门,听了个正着,捂着口:
“主子,您说话好伤人!”
“小青枫,这里就麻烦你啦!”
得了令,云舒是一刻都不想待在卧房了。
晨起时信誓旦旦的说要当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等一的好丫鬟,早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她的好丫鬟体验感已经开始逐渐进入炸毛状态。
比如,端茶倒水,茶水一不小心,倒的有些满,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出来,差点儿把她手给烫着。
比如,铺床,好好的被子被她一整理,本来挺舒展的,愣是被揉的皱皱巴巴的,还没睡过一晚上的平整。
比如,研磨,不是颜色太深就是颜色太浅,要不就是手腕太疼了,弄不了。
总之一句话,一天下来,云舒除了早上帮祁允恒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更衣外,其他所有均全军覆没。
她也适时的认清了自己,她确实不是一个当丫鬟的料子。
遂,她决定不给自己的找麻烦了,安安静静的待着也挺好。
反正听云轩平里就他们三个,祁允恒对她都没什么要求,她何必给自己自找麻烦。
当她回到采买院,将这件事情说与徐嬷嬷听时,徐嬷嬷只觉自己心疾都要犯了。
她是知晓云舒这孩子是个跳脱的,初到听云轩当差时,她也是狠狠的替她捏了把汗。
后知道世子爷是个护短的,就觉她是个好福气的,后必有大造化。
前些子,云舒说她不知道要做什么,怎么做?
她和绿柳青竹一点点的教她,就是为了她在听云轩能得主子重视。
谁知这孩子竟然!
“你是说,你在世子爷身边当差这些天,什么都没做过,每睡到上三竿,同世子爷一张桌子吃饭?”
“对呀!徐嬷嬷,你那么大惊小怪嘛!”
云舒吃了口糕点,脸上全是理所当然,
“这都是世子爷允许的,他说在听云轩没那么多规矩,不必拘束,随性就好。”
听云轩就她、祁允恒和青枫三人,她又不会伺候人,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添麻烦了。
至于吃饭问题,就三个人,总不能她一个人单独坐一桌吃饭吧!虽说她也不介意单独有一桌菜。
云舒接二连三的惊世骇俗发言,饶是徐嬷嬷在王府当差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府里的丫鬟是这样的。
她见云舒面色红润,确实没有丝毫被蹉跎的痕迹,显然在听云轩过的很好。
也罢!许这就是她的机缘!
“等下便回听云轩去,你如今在世子爷身边当差,就莫要经常跑回来,若是被有心之人拿住了把柄,你岂不是要平白遭了责罚。”
徐嬷嬷伸手揉了揉云舒的脑袋,语气虽有不舍,却是开口劝她回去。
“嗯,我知道啦!”
云舒知道徐嬷嬷是关心她,嘴上应的爽快,却是半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又不是真的打算当个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小丫鬟,能摆烂就摆烂了,才不要那么认真。
在听云轩当差的半个月,云舒已然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午休结束后,她就例行公事,到书房伺候祁允恒。
当然,美其名曰贴身伺候世子爷,其实,不过就是换个地方躺平。
她端着茶水进去,见他正伏案忙碌,处理公务,没有打扰,轻声放下茶水,走到书房角落的软榻处坐下,从边几上拿起她看了一半的话本,又拿起一块荷花酥,一边吃一边看,惬意十足。
小红进来送点心时,撞见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
云姐姐是疯了吗!竟敢在世子爷的书房看话本吃点心?!
云舒还没发现小红来了,她正看的入迷,丝毫没发现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小红刚要开口,祁允恒抬眼制止,示意她莫要出声,将点心放下即可。
小红诧异,嘴角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姐姐这样做,竟是世子爷默许了的?!
原来下人们之间传的都是在真的,云姐姐在世子爷心里的地位不一样。
若是那她没有吃坏肚子,送酪的是她,那现在在这里看话本吃点心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呸呸呸!
她怎么会生出这般想法,云姐姐待她那么好,她简直就是。
小红退出书房,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将脑中杂念驱逐出去。
清文姐姐说的不对,就算那是她去送酪,撞上了世子,依着她软弱的性子,只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本就不可能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云舒姐姐性子洒脱,长的又漂亮,一点都不像是丫鬟,只有她那样的人,才可能得世子另眼相待。
整个过程,云舒都沉浸在自己的话本里,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就要丢掉一个小伙伴了。
祁允恒看着她时而开心时而无语的表情,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
有个鲜活跳脱的小丫头在旁边,枯燥的公务,似乎也没那么难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