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允恒公务在身,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云舒一个人待在听云轩无聊的很,索性溜出听云轩,在王府闲逛,反正祁允恒说了,不必拘束。
她一身素色衣裙,发髻上只简单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看着朴实无华。
倒也不是祁允恒苛待她,而是她觉得麻烦,懒的打扮。
衣着虽朴素,但眉眼之间的灵动明媚,却是半分没有被淹没,反倒是被素衣衬得愈发的灵秀。
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小厮,看见她皆是笑脸相迎,热情的打招呼。
府中谁人不知,云舒姑娘在世子爷的心目中地位可不一般,就连王妃身边的清文姑娘都因为怠慢她被罚了。
云舒早就习惯了这等热情,这树友总比树敌要好。
“府上好像要来一位表小姐,现在王妃正在门外等着呢!也不知道这表小姐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同世子一样好看?”
“听说是王妃妹妹的女儿,她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娶了继母,王妃心疼她,这才接她过来。”
路过丫鬟的对话,引的云舒来了兴致。
她到王府有三个月了,至今还没见过除了王爷王妃和世子爷的其他主子呢!
如今这府中终于来了新人,好奇心驱使,她溜到了府门处,翻身上了围墙,趴在上面往下看。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就停在了王府门口,车上下来一位女子,约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袭素衣,长发如墨,面容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来人正是祁允恒的表妹,林槿。
真漂亮!果真同世子爷长的一样漂亮!
见到真人,云舒眼睛一亮,不吝夸奖,真心感慨道。
祁王妃只一眼,便泪如雨下,上前将要行礼的林槿搂在怀里: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林槿一路忐忑,在见到姨母后,本强忍在眼眶的泪水随即落下,二人抱头痛哭。
还是祁王妃身边的王嬷嬷开解,二人这才渐渐止住眼泪,搀扶着往府里走。
云舒见门外热闹没了,正要翻身下去。
“那墙上有贼!”
云舒被这一声惊呼吓到,一时手没抓稳,砰的一声跌在了地上,摔了个结实。
该死!叫的那么尖锐嘛!疼死她了!
云舒只觉身子如散架了一般,尤其是背部,疼的要命,指定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王妃娘娘,竟还是个女贼,幸亏老奴眼尖看了个真切,不然这小贼就逃脱了。”
开口的正是林槿身边的嬷嬷刘凤,她一副邀功的模样,那皱巴巴的脸已然写满了得意。
“快…快去将她扶起来!”
祁王妃颤着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
“还不快去将苏大夫请来!”
“是,奴婢这就去!”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云舒被丫鬟们扶起来,疼的龇牙咧嘴,扶着后腰,强忍着疼走到祁王妃面前:
“云舒给娘娘请安。”
“你这丫头,怎么在墙头上趴着,若是摔着个好歹,我怎么同允恒交代。”
“娘娘,是云舒不好,有些贪玩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云舒揉着屁股,虚心请罪。
早知道就在听云轩待着,不凑这个热闹了,不然也不会平白的摔这么一下。
“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你且回去躺着,可莫要在乱动了。”
担心归担心,云舒这般危险的举动,祁王妃还是小小的生气了一下,但见她还能面带微笑,料她没有伤到筋骨,便也没再多说,让丫鬟扶她回房去了。
一连串动作下来,把邀功心切的刘凤看的是目瞪口呆。
她本想表现一番,在祁王妃面前留个好印象。
怎么与她设想中的完全不同。
不过一个丫鬟而已,至于那么大反应嘛!
这祁王府的规矩可不太行,若是在她们林家,哪里会有这样不得体的丫鬟在,早就被乱棍打出去了。
她心中已经在盘算,若是下次遇到云舒,绝不能就让她轻易逃过去。
丫鬟就该有丫鬟的样子,既然她如今来了祁王府,就断不能容许这些丫鬟越过主子去。
“姨母。”
林槿在一旁看的真切,见姨母待云舒不一般,有些无措。
毕竟她之所以摔下来,是因为刘嬷嬷的一嗓子。
若是真摔出来个好歹,她作为主子,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看出林槿眼中的无措,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暖声安慰:
“那丫头是你表哥院子里的,你也知你表哥那人,从不许人近身伺候的,我不免要多照看些,刘嬷嬷也是好心,你莫要自责了。”
刘嬷嬷的一嗓子让云舒摔了,饶是知道她并非恶意,祁王妃又如何能不气。
云舒在听云轩的这些子,允恒待她如何,她可是知道的清楚。
若是被他知道云舒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了,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
她这外甥女性子柔弱,生着一副软糯的模样,自小又没得生母在身边。
若不是因为她那个爹不成体统,女儿十七岁了,还不知张罗亲事,她也不会这般着急将她接来。
她那妹妹是个没福气的,早早去了,她断不能让她的女儿受委屈,定要给她最好的。
云舒回了房,看了大夫,开了伤药。
因听云轩没有丫鬟,伤的位置又在背上,她一人不好上药。
祁王妃便没有提前告知祁允恒,直接将青竹和绿柳派了过去。
“你怎么伤的这么重!是不是特别疼!”
绿柳一边上药一边心疼的直落泪。
姑娘家家,本来雪白的后背,现在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肘手腕和腿上都是挫伤,若是留下印子可怎么办呀!
“那嬷嬷瞎叫唤什么!墙头上有人,和她有什么关系,王府里头那么多侍卫,用得着她显摆嘛!”
青竹气的恨不得去找刘嬷嬷说道说道。
云舒趴在床上,冰凉凉的膏药抹在背上,疼痛削弱了很多。
她哼哼着,自认倒霉:
“那能怎么办,人家嬷嬷也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帮主子抓贼罢了,不过,我和她估计八字相撞,以后绕着她走就是了。”
幸好她自小习武,身子骨比一般女子经得起,不然这一下子摔的,只怕寻常女子得断胳膊断腿了。
祁允恒回府后先去了祁王妃的院子,同祁王妃和林槿吃了晚饭,这才回到听云轩。
绿柳正端着水从云舒房间出来,正巧与进院的祁允恒撞个正着。
“奴婢绿柳见过世子爷。”
她将水盆放下,躬身行礼。
祁允恒步履急促,不似往沉稳,越过她,直接往云舒厢房走去。
“绿柳姐姐,云舒姐姐伤的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青枫拉过绿柳,仔细询问。
方才在王妃院子里吃完晚饭后,王妃说起云舒姐姐摔了的事儿,主子都没在王妃院子里多待,就着急回来了。
那紧张和慌乱的神情,他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见到。
“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怎能不严重!”
云舒在她们面前一直笑盈盈的,她知道,她是怕她们担心,一直强忍着。
云舒还不知,她这一副无大碍的样子,在绿柳和青竹眼中,已然成了不愿她们担心,故意强撑的表现了。
此时的她,喝了安神汤,早就去到梦里同周公聊天了。
就连祁允恒守在床边看着她许久,也不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