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峨眉派的囚室里就传来了贝锦仪担忧的声音。
“丁师姐,你怎么样了?额头好烫啊。”
丁敏君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浑身滚烫,脸颊烧得通红。
昨晚被两个蒙古百夫长调戏的惊吓,加上夜里受了凉,她一早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事……”
她虚弱地说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强撑着。
“一点小风寒而已,死不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贝锦仪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行,我得去找元兵要些退烧药。”
“别去!”丁敏君连忙拉住她。
“那些蒙古兵怎么会给我们药?去了也是白受羞辱。”
贝锦仪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六大派的人都是阶下囚,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治病的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贝锦仪警惕地问道。
“是我,宋青书。”
听到宋青书的声音,丁敏君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烧得通红的脸颊更烫了。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贝锦仪打开门,看到宋青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宋师兄。”贝锦仪小声说道。
“我听说丁师姐发烧了,这里有一些退烧药,你给她服下吧。”
宋青书把瓷瓶递给贝锦仪,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手心。
“这是我用九阳真气温过的,效果会好一些。”
“谢谢你,宋师兄!”
贝锦仪浑身一颤,但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面露感激地接过瓷瓶。
宋青书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床上的丁敏君,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贝锦仪关上门,走到床边,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丁敏君嘴边。
“丁师姐,快吃药吧,这是宋师兄送来的。”
丁敏君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看着那粒药丸,嘴硬道。
“谁要吃他的药?我才不稀罕他假好心!”
“丁师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赌气了。”贝锦仪劝道。
“再不吃药,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丁敏君咬了咬嘴唇,心里又气又羞。
她恨宋青书总是让她难堪,可昨晚又是他救了自己,现在还特意送药过来。
犹豫了半天,她最终还是张开嘴,乖乖把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
“怎么样?好点了吗?”
贝锦仪问道。
丁敏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了句:“替我谢谢他。”
说完,她立刻把脸埋进被子里,脸红得快要滴血。
贝锦仪看着她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空药碗,准备去洗净。
丁敏君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声道。
“瓷瓶……给我吧,我找机会还给他。”
“啊?好。”
贝锦仪愣了一下,把瓷瓶递给了她。
丁敏君接过,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藏进了自己枕头底下的一个小布包里。
这是宋青书给她的,她要好好收起来。
看着丁敏君小心翼翼的样子,贝锦仪的神色黯然下来。
她想起了宋青书给周芷若送馒头的样子,想起了他护着周芷若的样子,又想起了丁敏君的异常。
其实,她也早就对这个温柔又可靠的宋师兄动心了。
只是她性格内向,胆小怯懦,从来不敢表露出来。
周芷若温柔美丽,丁敏君虽然刻薄但敢爱敢恨,而她自己,什么都不是。
夜深人静的时候,贝锦仪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拿出了一块白色的手帕。
她熬了一夜,用红色的丝线在上面绣了一朵清雅的兰花。
本来打算今天偷偷送给宋青书的,可现在,她却只能把手帕紧紧攥在手里,藏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宋师兄……”
她小声呢喃着,眼眶微微泛红。
与此同时,宋青书已经再次溜出了囚室。
昨晚得知了范遥和韦一笑的计划后,他知道这几天是关键时期,必须时刻盯着他们的动向。
他运转昆仑闭气法,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鹿杖客的住处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范遥就提着一坛酒走了过来。
他敲了敲门,鹿杖客打开门,看到是他,立刻笑着把他让了进去。
“苦大师,你怎么又来了?”
鹿杖客问道。
范遥笑了笑,把酒坛放在桌子上,用沙哑的声音比划着,意思是“上次喝得不尽兴,今天再来陪你喝几杯”。
“好!好!”鹿杖客高兴地说道,哈哈笑道。
“还是苦大师你够意思!”
两人坐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喝到半酣,鹿杖客拍着范遥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苦大师,我跟你说,你放心跟着我,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不瞒你说,那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就放在我和鹤笔翁共用的那个铁盒子里。”
“钥匙我们俩各持一把,谁也别想独吞。”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大着舌头说。
“只要解药在我们手里,六大派的那些人就永远是我们的阶下囚!”
范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举起酒杯,对着鹿杖客比划了一个“佩服”的手势。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鹿杖客彻底醉倒了。
范遥见他睡死了,便悄悄起身,离开了鹿杖客的住处。
宋青书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只见范遥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绕着万安寺走了一圈,时不时停下来,在墙角或者树上做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宋青书心中了然,范遥这是在踩点,标记逃生路线,为三后的行动做准备。
看着范遥忙碌的身影,宋青书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知道,事情已经越来越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