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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晨光透过古碑旁的枯树枝桠,洒下斑驳碎影,后山禁地的空气里,却弥漫着浓烈的味。赵坤带着七八名内门弟子堵在禁地入口,个个面露凶光,将林瀚与苏小木团团围住,方才清扫杂物的平和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周虎站在赵坤身侧,左臂缠着简易的疗伤布条,昨被林瀚一拳砸中口的隐痛还未消散,看向林瀚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他身旁的王猛更是双手抱,炼气五层的灵气毫无遮掩地散发出来,浑厚的气浪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居高临下地睨着林瀚,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是你这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敢打伤我师弟?”王猛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赵坤说你藏了机缘,还敢在禁地耍横,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瀚立于古碑之前,身姿挺拔,没有丝毫怯意。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昨是他带人围殴在先,我只是自保,何来伤人一说?至于机缘,禁地之中只有一座废碑,别无他物,若是你们想要,尽管拿去。”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古碑,却绝口不提道心碑的秘密,同时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让对方摸不清虚实。如今他炼气一层的修为,面对炼气五层的王猛,正面抗衡毫无胜算,只能拖延时间,同时暗中感应古碑中的力量,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一旁的苏小木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着扫帚,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站在林瀚身后,没有后退一步。他只是个新来的杂役,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可他不想丢下刚刚给过他一丝善意的林瀚,独自逃命。

赵坤见状,厉声喝道:“林瀚,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昨禁地金光冲天,明明是你触发了宝物机缘,还敢狡辩?今要么交出机缘,要么打断你的四肢,扔出禁地,让你再也没法在这里装死!”

他认定林瀚是得了古碑的机缘,才从废柴变得能动手伤人,一心想要林瀚交出好处,再狠狠报复,一雪昨之耻。

“机缘没有,命只有一条,想要,尽管来取。”林瀚语气淡漠,周身灵气悄然运转,虽然微弱,却异常凝练,昨一夜修炼,他的境界又稳固了几分,即便不敌,也能凭借对禁地地形的熟悉,周旋片刻。

王猛见状,顿时失去了耐心,冷哼一声:“不知好歹的废物,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亲自搜!”

话音落下,王猛脚步一踏,身形如同猛虎般扑向林瀚,炼气五层的灵气汇聚于拳,带着呼啸的劲风,直砸林瀚面门。这一拳力道十足,远比昨周虎的攻击凶悍数倍,若是被击中,林瀚必然重伤。

林瀚瞳孔微缩,脚下猛地施展出自创的简易闪避步法,这是他三年来在禁地躲避欺凌与妖兽练就的身手,灵活至极,身形骤然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

“砰!”

王猛的拳头砸在古碑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碑身微微震颤,青苔簌簌掉落,却没有丝毫破损,反而震得王猛拳头发麻,脸色微微一变。

“倒是灵活,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王猛怒喝一声,拳脚齐出,攻势愈发猛烈,灵气四溢,将周遭的枯枝碎石尽数震碎。

林瀚不断闪避,在众人的包围圈中辗转腾挪,身形如同风中柳絮,看似岌岌可危,却始终没有被击中。他体内灵气飞速消耗,呼吸渐渐急促,可眼神依旧坚定,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同时暗中呼唤古碑,引动一丝微弱的碑力,护住心脉。

赵坤等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满是戏谑,等着看林瀚被打倒在地、跪地求饶的模样。

“废物就是废物,只会躲躲藏藏。”

“王猛师兄可是炼气五层,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等抓住他,一定要好好折磨,让他知道得罪坤哥的下场!”

讥讽的话语传入耳中,林瀚充耳不闻,一心专注于躲避与调息。他很清楚,硬碰硬绝对不行,只能消耗王猛的灵气,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林瀚渐渐体力不支之时,禁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呵斥:“住手!都在禁地聚众打闹,眼里还有没有宗门戒律!”

众人动作一顿,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张肃带着两名执法弟子,快步走入禁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坤等人见状,连忙停下动作,躬身行礼,态度瞬间变得恭敬:“张执事。”

王猛也收回攻势,瞥了林瀚一眼,满脸不甘,却也不敢违抗执事的命令。

张肃目光扫过场中狼藉,又看了看气喘吁吁的林瀚,以及面色不善的赵坤一行人,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冰冷:“赵坤,昨才告诫你不可再生事端,今又带人来禁地私斗,你是公然违抗我的命令?”

赵坤心中一慌,连忙上前辩解:“张执事,并非弟子故意私斗,实在是这林瀚藏有禁地宝物,还出手伤人,弟子只是前来追查,绝无违规之意。”

“宝物?”张肃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古碑上,昨李长老已经断定此碑毫无价值,他自然不信赵坤的话,“此碑乃是寻常古物,何来宝物一说?分明是你蓄意欺凌同门,还敢狡辩。”

他虽偏袒赵坤,可也不想事情闹大,惊动更高层的长老,只能先压下此事。

“念在你初犯,今暂且饶过你,带着人立刻离开禁地,后再敢前来,严惩不贷!”张肃厉声呵斥,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赵坤心中不甘,可面对张肃的命令,不敢违抗,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瀚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一行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临走前,周虎与王猛都回头看向林瀚,眼中满是威胁,显然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待众人离开,禁地重归安静,张肃才转头看向林瀚,眼神淡漠,没有丝毫关切,只是淡淡说道:“林瀚,三后的驱逐令不变,这几安分守己,别再惹是生非,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瀚微微垂首,没有说话,心中一片冰凉。张肃的到来,并非为了主持公道,只是为了平息事端,依旧是漠视他的遭遇,漠视他的生死。

张肃见他沉默,也不再多言,带着执法弟子转身离去,禁地之中,只剩下林瀚与苏小木两人。

苏小木连忙跑到林瀚身边,满脸担忧:“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林瀚摇了摇头,压下体内翻腾的灵气,缓缓调息,方才一番躲避,灵气消耗巨大,若是张肃再晚来片刻,他恐怕就要暴露古碑的力量了。

“师兄,他们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欺负人,执事还偏袒他们。”苏小木满脸委屈,愤愤不平地说道。

林瀚没有回应,只是心中愈发清楚,没有实力,就没有公道,没有话语权,只能任人欺凌。

就在这时,苏小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说道:“师兄,我差点忘了,今是宗门发放月例的子,我去杂役房领清扫工具的时候,看到外门弟子都在领月例,你也快去领吧,不然晚了就没了!”

月例二字,瞬间刺痛了林瀚的心。

每月初一,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发放月例的子,按照规矩,外门弟子每月可领三斤灵米、一枚低阶聚气丹,这是外门弟子最基本的修行资源。可自从他被测出道基残缺、发配到后山禁地,这份月例,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领到过了。

一开始,他也曾去杂役房领取过,可每次都被杂役管事肆意克扣,被其他弟子嘲讽谩骂,后来,他便再也没有去过,靠着挖野菜、陈伯的接济,勉强活到现在。

如今,他引气入体,已是真正的炼气修士,按规矩,理应享有月例。

“我知道了。”林瀚轻声说道,心中生出一丝念头。

灵米可以滋养肉身,聚气丹可以辅助修炼,这都是他如今最急需的资源。三后就要被驱逐,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去争取。

苏小木闻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太好了,师兄,你快去领吧,领了月例,就能吃顿饱饭,还能好好修炼了!”

林瀚点了点头,叮嘱苏小木:“你在这里继续清理杂物,我去去就回,若是赵坤等人回来,你立刻躲起来,不要与他们冲突。”

“我知道了,师兄,你放心去吧。”苏小木连忙应道。

林瀚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道袍,迈步朝着禁地外走去。他的脚步沉稳,心中却有些忐忑,他很清楚,杂役房的管事向来势利,绝不会轻易给他发放月例,此番前去,必然会遭遇刁难。

可他别无选择。

一路穿过后山小径,避开往来的弟子,林瀚很快来到了外门杂役房。

杂役房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前来领取月例的外门弟子,人人脸上带着期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热闹。

林瀚的出现,瞬间让热闹的场面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快看,那不是守碑的废物林瀚吗?他怎么来这里了?”

“还能嘛,肯定是来讨饭的呗,一个连月例资格都没有的废物,也敢来领月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张管事最讨厌废物,看他怎么被赶出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刺耳,林瀚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径直走到队伍末尾,默默排队。

前方的弟子看到他,纷纷露出嫌弃的神色,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生怕被他沾染上晦气。

很快,便轮到了林瀚。

杂役房的窗口内,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是杂役管事张彪,此人贪婪势利,仗着是张肃的远房亲戚,在杂役房横行霸道,克扣弟子月例是常有的事。

张彪看到林瀚,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呵斥:“哪里来的废物,这里是外门弟子领月例的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赶紧滚!”

“我是外门弟子林瀚,前来领取本月月例。”林瀚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就你?”张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一个道基残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也配领月例?赶紧滚,别在这里碍事,不然我让人把你打出去!”

“我已引气入体,乃是炼气一层修士,按宗门规矩,有权领取月例。”林瀚说着,周身灵气微微一动,散发出清晰的炼气一层波动。

张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仔细探查一番,确认林瀚确实踏入炼气一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他上下打量了林瀚一番,嘿嘿笑道:“就算引气入体又如何?你发配禁地,早已被宗门除名,没有月例。想要月例也可以,拿东西来换,不然,休想拿走半粒灵米!”

裸的克扣与勒索,摆在明面上。

林瀚心中怒火翻涌,却强行压下,冷冷说道:“宗门规矩,外门弟子月例,不得克扣勒索,你这是违规。”

“违规?在杂役房,我说的就是规矩!”张彪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要么拿东西来换,要么滚,别在这里废话!”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起哄,没有一人为林瀚说话,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林瀚站在窗口前,双拳紧紧攥起,指甲嵌入掌心。他身无分文,更没有值钱的东西,本无法满足张彪的勒索,可这月例,他又势在必得。

一边是贪婪的管事,肆意克扣月例;一边是紧迫的处境,急需修行资源。

林瀚望着张彪嚣张的嘴脸,又想起三年来被克扣的月例,想起自己所受的屈辱,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再也压抑不住。

他没有吵闹,没有争辩,只是冷冷地看着张彪,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这月例,我必须领。”

“你若执意克扣,后,我必让你加倍奉还。”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冷意,让嚣张的张彪,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窗外的风,渐渐凉了。

一场关于月例的争执,才刚刚开始。而林瀚心中,那股隐忍多年的锋芒,正在一点点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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