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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杂役房窗口的风裹挟着几分寒意,吹得林瀚破旧的道袍衣角猎猎作响,他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喧闹的杂役房外,竟硬生生压下了周遭的哄笑与议论。

张彪先是一愣,随即被林瀚的态度激怒,满脸横肉抖了抖,猛地一拍桌案,木质桌板发出沉闷巨响,桌上盛放灵米的陶罐都晃了几晃。“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废物,不过刚引气入体,就敢在我面前放肆?真以为踏入炼气一层,就敢跟我叫板了?”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炼气六层的灵气波动,浑厚的气浪直林瀚,眼中满是凶戾:“我再说最后一遍,要么滚,要么拿东西来换月例,不然,我今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走不出这杂役房!”

炼气六层的威压扑面而来,远非王猛的炼气五层可比,林瀚只觉得口一闷,呼吸骤然滞涩,体内微弱的灵气都开始紊乱,下意识后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炼气一层的实力,本不是张彪的对手,更何况这里是杂役房,张彪手下还有数名杂役打手,真的起冲突,他不仅拿不到月例,还会当场受辱,甚至可能被张彪借机重伤,彻底断送三后翻盘的希望。

周围的外门弟子见状,哄笑声更甚,一个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眼神里满是戏谑与鄙夷。

“真是自不量力,一个刚入炼气的废物,也敢跟张管事硬碰硬。”

“我看他是得了点机缘就飘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这下有好戏看了。”

“赶紧把他打跑吧,看着就碍眼,一个守碑的废柴,也配领月例?”

刺耳的话语钻进耳中,林瀚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怒火翻涌,却不得不强行压下。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紊乱的灵气,缓缓松开拳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彪,没有再争辩,也没有跪地求饶,只是淡淡开口:“今我暂且记下,月例,我迟早会拿到。”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狼狈,任凭身后的嘲讽与谩骂声此起彼伏,始终没有回头。

张彪看着林瀚决然的背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就这么走了,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还想拿月例,下辈子吧!”

林瀚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出杂役房所在的院落,沿着青石小径,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

克扣月例,肆意欺凌,执事偏袒,长老漠视……这青云宗的规矩,从来都是为强者而立,为有权有势者而立,像他这样无背景、无实力、无依靠的弟子,连最基本的权益都无法保障,连活下去都要受尽刁难。

他越发明白,实力才是修仙界唯一的通行证,没有实力,所谓的规矩、公道,都是空谈。

一路沉默,避开往来的弟子,林瀚重新回到后山禁地。

苏小木已经清理完禁地的杂物,正守在古碑旁,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林瀚回来,立刻快步迎上前,眼神里满是担忧:“师兄,你回来了,拿到月例了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林瀚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没有,被张管事克扣了。”

苏小木闻言,顿时气鼓鼓的,满脸愤愤不平:“太过分了!张管事就是个贪官,经常克扣弟子的月例,咱们外门弟子敢怒不敢言,师兄你刚引气入体,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他怎么能这么做!”

“习惯了。”林瀚淡淡说了一句,三年来的不公与刁难,早已让他麻木,只是这一次,比以往更甚,也更让他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他看向苏小木,语气温和了几分:“今多谢你,杂物清理完了,你早些回去吧,免得晚了被杂役头责罚,也免得再被赵坤等人撞见,牵连于你。”

苏小木点了点头,却有些不放心:“师兄,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找你麻烦,要是有事,你就躲进禁地深处,别跟他们硬拼。我以后要是有多余的粮食,还偷偷给你送来。”

“好。”林瀚应下,看着苏小木拎着空竹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禁地,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禁地重归寂静,林瀚走到古碑旁,盘膝坐下,不再去想月例被克扣的烦心事,闭目调息,引导体内灵气运转,尽快恢复方才被张彪威压扰乱的气息。

白的时光,就在安静的修炼中缓缓度过。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全力修炼,古碑中丝丝缕缕的温和力量,悄然渗入他的体内,辅助他拓宽经脉、凝练灵气,炼气一层的境界,愈发稳固,距离炼气二层的门槛,越来越近。

可没有灵米滋养,没有聚气丹辅助,仅凭天地间稀薄的游离灵气,突破的速度依旧慢得可怜。

林瀚心中暗自焦急,三期限已过一,剩下两,他必须突破到炼气二层,否则,本没有抗衡宗门驱逐的资本。

夜幕渐渐降临,后山禁地再次被黑暗笼罩,寒雾四起,冷风呼啸,比白更加阴冷。

林瀚依旧盘膝坐在碑下,未曾停歇,夜色反而让他心神更加沉静,修炼效率比白更高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沉,禁地外的宗门弟子早已歇息,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声与古碑的静谧相伴。

就在林瀚全身心投入修炼,灵气即将迎来一次小幅度凝练之时,禁地入口处,忽然传来两道极轻的脚步声,声音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若是不仔细留意,本无法发现。

林瀚瞬间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立刻收敛全身灵气,屏住呼吸,身形缓缓隐入古碑旁的阴影之中,一动不动,暗中朝着入口方向望去。

他没有贸然出声,如今深夜闯入禁地的人,必然来意不善,若是赵坤等人前来偷袭,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两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蹑手蹑脚地走入禁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禁地四周,最终落在中央的古碑之上。

两人走到距离古碑数丈远的枯树后,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开始窃窃私语,声音细若蚊蚋,若不是林瀚引气入体后,感官远超常人,本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师兄,就是这座古碑,白里金光冲天,肯定藏有天大的机缘,那个守碑的废物,肯定是得了碑中的好处,才从废柴变成修士的。”第一个声音响起,略显尖细,正是赵坤的声音,即便刻意压低,林瀚也能轻易辨认出来。

另一个声音粗哑低沉,是王猛,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打听清楚了,白张肃那老家伙过来,把事情压下去了,那废物没什么背景,就是个旁支弃子,三后就要被逐出师门,咱们趁今夜没人,悄悄破开古碑,取出里面的机缘,到时候咱们修为大涨,在这外门,就能横着走了。”

“可是师兄,这古碑看着普通,白那废物能调动碑中的力量,打伤了周虎,咱们贸然动手,会不会有危险?”赵坤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显然对昨林瀚爆发的力量心有余悸。

“怕什么!”王猛冷哼一声,语气笃定,“那废物只是刚引气入体,不过是误打误撞触发了古碑的禁制,本不会掌控里面的力量,此刻肯定在睡觉,咱们悄悄动手,先制住他,再砸开古碑,就算有危险,我炼气五层的修为,还对付不了一个废物?”

“再说了,就算被人发现又如何?张彪是我亲戚,张肃执事也收了咱们的好处,到时候把所有罪责都推到那废物身上,说他偷盗宗门宝物,咱们只是前来追查,谁能说咱们的不是?”

赵坤闻言,顿时放下心来,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还是师兄想得周全,等拿到机缘,咱们突破到筑基,就能成为内门核心弟子,再也不用受气了。”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先找到那废物,别让他坏了咱们的好事。”王猛催促道,两人缓缓站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着古碑方向摸来,手中各自握着一把短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自以为行事隐秘,无人知晓,却不知,所有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林瀚的耳中。

阴影之中,林瀚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果然,赵坤与王猛贼心不死,深夜潜入禁地,不仅想要抢夺古碑机缘,还要对他下手,甚至早已想好,事后将罪责推到他的身上,让他百口莫辩。

好狠的心,好毒的算计!

若是换做三之前的他,面对这般算计与偷袭,只能任人宰割,死在这深夜禁地之中,死后还要背负偷盗宝物的污名,永远无法洗刷。

可现在,他引气入体,有道心碑相助,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柴。

林瀚缓缓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出,夜色笼罩着他的身影,眼神冰冷如霜,静静地看着一步步靠近的赵坤与王猛,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心的冷意与决绝。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想要置他于死地,那就休怪他不客气。

今夜,他不仅要守住古碑,还要让这两人,为他们的贪婪与恶毒,付出代价。

古碑在夜色中静谧伫立,碑身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与林瀚的心神遥相呼应,一股潜藏的力量,悄然苏醒。

深夜的窃窃私语,暴露了歹人的阴谋,也迎来了一场注定无法避免的深夜对决。

林瀚立于碑前,身姿挺拔,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初露,静待着敌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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