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满面笑容,热络的迎了上去,“安公公, 您怎么来了?我那皇上外甥可好?”
安公公是御前太监,眉眼低垂,谦逊客气,“皇上安好,多谢老夫人关心。”
谢景宏也走了过来,“母亲,别在大门口说话,快请人进去说话。”
他微微颌首,姿态居高临下,“安公公,里面请。”
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皇上的亲表弟,太后最疼爱的侄子,没必要对这些阉狗太客气。
安公公微微垂眸,掩去那一丝恼意,“不必了,咱家特来传皇上口谕。”
“跪。”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
安公公扬声说道,“宣,靖安侯谢景宏母子,侯夫人虞沅,外室纪眉儿一相关人等进宫,钦此。”
虞沅唇角微微上扬,她,赌对了!
惊动皇上,直达上听,才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没人敢处置谢景宏,但,皇上可以!
谢老夫人面露喜色,“太好了,皇帝外甥知道我们被欺负了,要替我们作主呢。”
说这话时,她还不忘得意洋洋的瞪了虞沅一眼。
纪眉儿心中忐忑不安,“皇上会护着侯府吗?”
谢老夫人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皇上是宏儿的亲表哥,打断骨头连着筋。”
谢景宏却没有那么乐观,新皇虽是他的表哥,但从小养在嫡母皇太后身边,跟生母圣母皇太后关系淡淡的,对他们这些亲戚不假辞色。
外人不知道这些内情,他还不知道吗?
他心思飞转,态度缓和了几分,柔声劝道,“沅儿,在宫中好好说话,凡事谨言慎行,皇上可不会像我这样一味的包容你。”
只要她不闹,一切都好说。
虞沅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淡笑。黑白颠倒,狂妄又自私。
谢老夫人恼了,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求饶?
“虞氏,你今若敢在宫中胡言乱语,你侄儿就死定了。”
“或许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但你侄儿的呢?那可是你们虞家最后一条。”
这是威胁!
她冷冷下令道,“来人,去把那小崽子关进小佛堂,让他好生跪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出,也不许给他吃喝。”
侄儿是虞沅的逆鳞,也是她此生最大的执念,谁碰谁就死!
虞沅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右手狠狠掐紧掌心,冷冷的喝道,“你敢?”
谢老夫人吓了一跳,随后暴怒,大声怒骂。
“你们姑侄吃我们侯府的,喝我们侯府的,到头来,还恩将仇报捅侯府一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越说越生气,“进了宫见到皇上,你就说自己嫉妒心强,见不得别人抢先生下侯府子嗣,才故意闹起来的,知道了吗?记住,你侄子的性命捏在我手里。”
虞沅垂下眼眸,似是屈服了,声音轻微,“知道了。”
谢老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冷笑一声,原来也会怕啊。
不过,这会儿跪下来求饶也晚了。
让侯府灰头土脸,让宏儿脸面扫地,她该死!
纪眉儿一把抢过那张户籍纸,小心翼翼的放进香囊里。
旁边的顺天府尹和大理寺卿神色各异。
安公公冲他们拱了拱手,“两位大人,皇上也宣了你们进见。”
两人齐齐应道,“遵旨。”
皇宫,武英殿,是本朝帝王召见朝臣议事的地方。
一进殿内,就见两排都是人。
虞沅扫了一眼,全是都察院的人,为首的是长官左都御史,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她心中多了一丝笃定,据她所知,新皇冷面冷心,但文韬武略,睿智明达,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免除一年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