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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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桌的数学卷子只有52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一早上,林初阳到教室的时候,沈默还没来。
她在座位上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里,手指碰到了那个笔记本——她周末花了一整个下午整理出来的错题本。
她把它掏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三秒。
橘黄色的封面,页脚画了个小太阳。
她想了想,觉得放在桌面上太显眼了。万一沈默来了,当着全班的面翻开,别人问起来……太尴尬了。
她又把本子拿起来,塞进沈默的桌洞里,塞到最里面,用他的课本盖住。
这样他来了之后,自己翻桌洞的时候就能看到。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出英语课本,开始假装背单词。
“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
她嘴里念念有词,但眼睛一直往教室门口瞟。
五分钟过去了,沈默没来。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来。
她开始有点烦躁,单词翻来覆去就背了那一个。
“abandon,放弃……你到底来不来啊……”
终于,在她快把“abandon”背成“阿班东”的时候,沈默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书包斜挎在肩上,脚步很轻,像怕打扰到谁。他在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进桌洞里。
林初阳假装在背单词,眼睛盯着课本,但余光一直挂在他身上。
她看见他的手在桌洞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他摸到了那个本子。
沈默的手指触到一个东西——一个笔记本,橘黄色的封面,不是他的。
他把它从桌洞里抽出来,看了一眼。
封面上什么都没写。
他皱了皱眉,翻开了第一页。
是数学。
第一道题是上次随堂测验的第一道选择题。旁边写着解题步骤,一笔一画,字迹圆圆小小的,有点歪,但很认真。
“代入x=1,1²-4×1+3=1-4+3=0,选A。”
下面画了一面小红旗,旁边写着:“这种题是送分题,不能丢!”
沈默的手指顿住了。
他认出了这个字迹。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
林初阳正低着头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但耳朵尖红红的。
他看了她两秒,又低下头,继续翻。
一页,两页,三页……
每一道错题都被重新整理过,知识点拆开,思路写清楚,易错点标出来。
有些地方画了五角星,有些地方画了小红旗,有些地方写着“这里容易掉坑”“这里要小心”“这里先看定义域”。
她把每一道题都拆成了他能看懂的样子。
就像之前给他讲题的时候一样——把那些冰冷的公式和数字,拆成很小很小的零件,一个一个摆在他面前。
沈默翻到最后一页。
页脚画了一个小太阳,圆圆的,旁边写着:
“如果你还愿意学的话。”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太阳上,轻轻摸了一下。
纸面上有圆珠笔留下的微微凹痕,是他熟悉的触感。
他想起那天她说“以后你自己学吧”的时候,眼睛里的失望。
他想起自己说“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的时候,她脸上那种他看不懂的表情。
沈默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教室里很安静,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很远,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旁边林初阳小声背单词的声音。
“abandon……放弃……”
他把错题本合上,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
声音很轻,像水滴落入海里。
林初阳的背单词声停了一秒。
“哼。”她哼了一声,继续低头背单词,“abandon,放弃……”
但她嘴角勾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默低着头,也笑了。
很浅,但很真。
周远坐在后面,目睹了全程。
他看看沈默,又看看林初阳,再看看沈默桌上那个明显不是他的笔记本,一头雾水。
这两个人上周不是还在吵架吗?冷战了两三天,谁都不理谁,他还以为他们起码要僵一个礼拜。
结果今天就……好了?
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但也没敢问。
–
第一节课是数学。
方老师在讲台上讲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沈默翻开错题本,对照着听课。
方老师讲到“当a>0时,抛物线开口向上,顶点处取最小值”,沈默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个小箭头,写上“开口向上=微笑=最小值”。
这是林初阳之前在错题本上写的,他觉得好记,就抄过来了。
讲到一道例题的时候,他没听懂。
方老师说:“这道题先求对称轴,再代入,就能算出最值。”
沈默在笔记本上打了个问号,把这道题的题号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个“没听懂”。
下课铃响了,方老师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沈默转过头,把笔记本推到林初阳面前,指着那道题。
“这道题,我没听懂。”
林初阳瞥了一眼,把凳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这道题用的是配方法,你看啊——”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
“先把二次项系数提出来,然后配方,括号里面加一次项系数一半的平方……”
她写一步,解释一步,每步都停下来看他有没有跟上。
“这里懂了吗?”
沈默点点头。
“那这里呢?为什么要加再减?”
沈默想了想:“为了保持等式不变?”
“对!”林初阳眼睛亮了一下,“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沈默低下头,耳有点红。
“那你自己把下面这道题做一遍。”林初阳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类似的题,推到他面前。
沈默拿起笔,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地算。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卡住了,停在那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这里,”林初阳指着他的草稿纸,“你把括号里的算错了。负负得正,这里是加号。”
沈默改过来,继续往下算。
最后他算出了一个答案。
“对不对?”他问。
林初阳看了一眼,点点头:“对了。”
沈默看着草稿纸上那行答案,愣了两秒。
他做出来了。
不是抄的,不是背的,是自己一步一步推出来的。
“你看,我说了你不是不会,”林初阳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你是没找到方法。方法对了,你也能做出来。”
沈默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自习课的时候,林初阳又给他出了几道题。
都是同一类型的,换了个数字,换了个条件,但核心方法一样。
“你把这些做完,我帮你检查。”
沈默点点头,低头开始做题。
第一道,他做出来了。虽然花了十分钟,但每一步都是对的。
第二道,做到一半又卡住了。
“这里,”林初阳凑过来看,“配方的时候,一次项系数是6,一半是3,平方是9。你写的是16,算错了。”
沈默改过来,继续往下做。
第三道,他做得比前两道都快。虽然还是花了七八分钟,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林初阳帮他检查的时候,三道题对了两道。错的那道是因为最后一步加法算错了。
“不错嘛,”林初阳把草稿纸还给他,“进步很大。”
沈默接过来,看着她写在旁边的批注——“这里加法错了,下次注意”。
他突然想到她周末花了一整个下午整理错题本的样子。
她坐在书桌前,一道一道地写,一道一道地拆,画五角星,画小红旗,写那些奇奇怪怪的口诀。
不是为了她自己。
是为了他。
“林初阳。”他叫她。
“嗯?”
“你为什么……”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花时间帮我。”他终于说出来了,“我那么笨,一道题讲好几遍都记不住。”
林初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哪里笨啦?”她说,语气很自然,“你只是基础差,又不是智商有问题。再说了——”
她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英语那么好,我英语那么差,我也没觉得自己笨啊。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有什么好比的?”
沈默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而且,”林初阳低下头,假装在翻课本,声音突然变小了,“你要是真不想学,我也不会花这个时间。”
沈默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说:“我会学的。”
林初阳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抬头。
“嗯。”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鼓起来又落下。
沈默低头继续做题,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他做得很慢,每一步都写得很认真,像在搭一座很小很小的积木。
旁边放着那个橘黄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页脚的小太阳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
那天晚上,沈默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蓝色封面的随笔本。
窗台上的栀子花已经有点蔫了,花瓣边缘泛着淡黄,但凑近了闻,还有一点淡淡的香气。
他翻开随笔本,找到新的一页,握着笔想了很久。
然后他写:
“今天她给了我一个笔记本。橘黄色的封面,里面全是她整理的错题,每一道都写了很详细的步骤,还画了五角星和小红旗。
最后一页画了一个太阳,写着‘如果你还愿意学的话’。
她给我讲题的时候夸我‘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嘛’,我知道她是想鼓励我,但我的耳朵还是红了。
她出了三道题给我做,我对了两道。错的那道是因为加法算错了,她在旁边写‘这里加法错了,下次注意’。
我好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了。
不是‘你让着弟弟’,不是‘你别添麻烦’,而是‘你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她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
但我觉得,她擅长的不仅仅是理科。她擅长把一个人从黑暗里拉出来,自己都不知道。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我好像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