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卫国公他怎么又疯了这书“咩咩好事做尽”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沈蘅裴琅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卫国公他怎么又疯了》这本连载的古风世情小说已经写了116376字。
卫国公他怎么又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嫁妆清点了整整三。
姜雪吟拿着单子,一样一样对,衣料、首饰、家具、药材、茶叶、压箱银……林林总总,装了三十多口箱子。沈蘅劝母亲不必准备这么多,姜雪吟不肯。
“你嫁进侯府,不能让人看轻了。”
她又指着角落里几口旧箱子:“这些是你外婆传下来的,现在给你。”
沈蘅打开,里面是上好的玉器、古籍、绣品,年头久远但保存完好。她拿起一块玉佩,对着光看了看,温润通透,水头极好。
“外婆的东西,你收着。”姜雪吟说,“往后传给闺女。”
沈蘅沉默了片刻,轻轻合上箱盖。
闺女。她还没想过这么远的事。
姜雪吟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礼节演练到最后一次。
李嬷嬷站在正厅中央,指挥沈蘅走位:下轿、跨火盆、拜堂、奉茶……每一步都重复了无数遍。
“姑娘,到时候盖头遮着看不清路,您就跟着喜娘的指引走,别慌。”
“好。”
“拜堂时腰背挺直,起身不要太快,凤冠重,小心歪了。”
“记住了。”
沈蘅一一走过场,动作已经烂熟于心。李嬷嬷满意地点头:“姑娘学得快,老奴没什么可教的了。”
青禾在一旁问:“姑娘紧张吗?”
“不紧张。”沈蘅说,“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
她对着铜镜,最后一次练习笑容——不是敷衍的笑,是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笑。
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凤冠霞帔,看起来像个新娘子。
可她看着那张脸,总觉得有点陌生。
大婚前几,林婉宁派人送来一对绣枕。
是她亲手绣的鸳鸯戏水,针脚不算精细,但能看出用了心思。附了一张纸条:“表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表哥话少,你别嫌他闷。”
青禾在旁边说:“林姑娘真好。”
沈蘅点头,把枕套装好,准备带进侯府。
来人还转告了林婉宁的话:“等表嫂过门,我带你去逛京城好玩的地方。”
沈蘅笑了笑,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小姑子多了一分亲近。她在侯府即将有一个朋友,这让她安心了一些。
同一天,阿福来了。
他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锦盒,说是“赵公子让送的,给姑娘添妆”。
青禾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套上好的湖笔,笔杆上刻着“雁字回时”。
沈蘅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片刻。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李清照的词,写离别的。
她知道赵晏的意思——不打扰,但祝福。
“收好。”沈蘅把锦盒合上,递给青禾。
青禾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赵公子他……”
“他是个好人。”
沈蘅说完,没有再提。
赵晏确实是好人。从初遇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做过让她为难的事。嬉皮笑脸,死缠烂打,但从不过界。她定亲之后,他便不再出现,只偶尔远远看一眼。
沈蘅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无法回应。
夜深了。大婚前夜。
沈蘅一个人坐在灯下,青禾已经催了好几遍,她都说“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打开柜子最深处,捧出那个黑漆木匣。边角磨得发白,合页上的铜锈斑斑驳驳。
她打开来。
纸鹤、宣纸、红色发带、白玉佩。
她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纸鹤已经褪色,翅膀塌了一边,是她第一年折的第一只。宣纸上的字迹还清晰,“裴琅”两个字一笔一划,是她当年练了很久的。
红色发带是定亲时他送的,她一直没舍得戴。白玉佩冰凉的,沉甸甸的,上面刻着“裴”字。
她摸了摸玉佩上的裂纹。那是他在岭南留下的,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可是那封信——
不管是真是假,他让她别等了。
她等了六年,等来一句“别等我了”。她听他的话,不等了。可明天她就要嫁作他人妇了,嫁给一个只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的人。
沈蘅攥着玉佩,指节发白。
她忽然想起裴琅被押送出京那天,隔着人群,他对她说的那四个字。
“等我回来。”
她等了。等了六年。
等来的是一封信,让他别等了。
明天她就不是沈家姑娘了。她是闵安侯府世子夫人,是顾衍之的妻子。
裴琅——他大概还活着吧?他会不会回来?
回来又怎样。她已经嫁了。
沈蘅闭上眼睛,把玉佩放回匣子里。一样一样,纸鹤、宣纸、发带、玉佩,全部放回去。
她不会扔掉,也不会再打开了。
就这样吧。
门被推开,姜雪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进来。
“还没睡?”
“睡不着。”
沈蘅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甜的,甜得她眼眶发酸。
姜雪吟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女儿。沈蘅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散下来,脸上没有脂粉,看起来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蘅儿。”姜雪吟开口。
“嗯。”
“嫁过去以后,要是受了委屈……”
“娘,不会的。”沈蘅打断她,“顾夫人喜欢我,顾世子礼数周全。我不会受委屈。”
姜雪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说他们欺负你。我是说,你要是过得不开心……”
沈蘅放下碗,看着母亲。姜雪吟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蘅儿,你从小到大,什么都不跟娘说。当年裴家出事,你不说。收到那封信,你不说。嫁进顾家,你也不说。”
“说什么?”
“说你心里怎么想的。说你愿不愿意。”
沈蘅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
“娘,我也不知道我愿不愿意。”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该嫁了。顾家条件不差,顾夫人喜欢我。嫁过去,不会太难过。”
“可你不高兴。”
“高兴不高兴的……”沈蘅低下头,“我不知道。我好像很久不知道什么叫高兴了。”
姜雪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蘅儿,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回来。娘和你爹,养你一辈子。”
沈蘅靠在母亲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桂花香。
“好。”她说。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喉咙里堵住了。
夜深了。姜雪吟走了。
沈蘅吹灭蜡烛,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枕边,白晃晃的,像铺了一层霜。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得很。
她想起裴琅。想起他八岁时的样子,凶巴巴的,嘴硬心软。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亮得像刀锋。
她想起顾衍之。想起他递帕子时的样子,温润的,疏离的,礼数周全。想起他说“以后也是你的书房”,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两个人,不一样。
一个像火,烧得她心疼。一个像水,凉得她心静。
火已经灭了。水,她还没喝出滋味。
沈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就是大婚了。
她不知道顾衍之会不会对她好。不知道侯府的子会不会难过。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天后悔。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没有回头路了。
窗外桂花还没开,花苞已经挂满了枝头。夜风拂过,花苞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积蓄力量,等着明天绽放。
沈蘅看着那些花苞,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