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她旁边坐下，撕开碘伏棒包装，又拿过创可贴备在一边。转头看她，声音不高：“腿伸过来。”
她犹豫：“不然我自己来吧。”
让靳柏舟给她处理脚上伤口，怎么想怎么别扭。这个人平时连多余的话都不跟她说，现在要给她贴创可贴，画面太违和。
他没理她，把碘伏棒拿在手里，抬眼。
“段星霓。”
“嗯？”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嗓音沉下去，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紧的害怕。她瘪瘪嘴，把腿伸过去。
“伸就是了，凶什么凶。”小声嘟囔。
他接过她脚踝，搁在自己膝盖上。听见那声嘟囔，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些：“我不是在凶你。”
她轻哼一声：“明明就是。”
他没再接话。低头看着她脚后跟那块破皮，在白腻皮肤上格外扎眼。眉峰又蹙了下，碘伏棒轻轻在伤口上擦过。
刺痛像针尖扎进来，段星霓本能缩了一下脚。
“很疼？”
“还好。”她摇摇头，“你涂吧，我其实没那么怕疼。”
这话不假。
剧组里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吊威亚擦破整片后背，拍打戏扭到脚踝肿成馒头，冬天淋雨戏冻到嘴唇发紫。她从来没因为这些喊过疼，也没跟任何人抱怨过。不是逞强，是真的觉得没必要矫情。
靳柏舟继续涂碘伏，动作很轻。
段星霓靠在沙发上，拿过手机翻今天拍的美图。红毯图已经出了好几波，她一张张划过去，越看越满意。
角度好的，光影好的，表情管理到位的。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九分。多一分怕自己骄傲。
她举着手机，转过去：“我今天怎么样？美不美？”
靳柏舟正低着头给她贴创可贴，闻言抬下眼皮，淡淡地“嗯”一声。
“就一个嗯？”段星霓不满意了，“嗯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美？”
她坐直身子，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指着自己。“你好好看看，这张脸，这个身材，这条裙子。哪里不好看了？”
靳柏舟没说话，把创可贴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她凑近一点，继续叭叭：“还是说你喜欢那种清纯长相？就是大眼睛白皮肤、笑起来甜甜的、看起来很乖那种？可惜我不是。你要是喜欢那款，等咱俩离婚之后你随便找，现在不行，不能婚内出轨。”
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他。
靳柏舟起身去洗手间的脚步顿了一下。
水龙头拧开，水声哗哗。她坐在沙发上，嘴没停：“我跟你说话呢，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靳柏舟——”
水关了，擦手。脚步声回来。
他站着，她坐着，居高临下看下来。
“你的话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他说，“所以不回应就是最好的答复。”
段星霓愣了一下。
反应两秒，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叉腰，气鼓鼓瞪着他，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靳柏舟你什么意思？你在骂我吗？”
她一米七，在女生里算高挑，可他一八九，她仰着脖子也只能勉强平视。他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扬了扬。
“我只是陈述事实结论。”
段星霓这下更气了。
这个狗男人，一回国就惹她生气。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多好，见不着面，连吵架都省了。现在倒好，三天两头在她面前晃，还净说些气她的话。
她往前迈一步，准备跟他好好理论一番，结果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身体晃了下，整个人往前栽。
靳柏舟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