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山脚下那片空地已经变了模样。工兵排四十五个人全员到位，卡车里，工具按类别码在防水布上，连铁锹的摆放方向都整整齐齐。赵卫国站在队伍前面正在分组派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脚传得很远，每个组领到的任务都精确到第几面墙、第几梁。
姜姜站在老柳树下看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好消息——她的材料到了。不一会儿，几辆卡车慢慢停好，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战士，对着姜姜说“姜同志，这是物资清单请查收。今天来的只有材料，家具还在后面，会直接放到的仓库里。”
姜姜点点头，借着包包的掩饰，从空间取出一盒巧克力递了过去，“辛苦你们了，你们几位分着吃~”
小战士脸蛋红红，局促地道过谢，攥着巧克力，恍恍惚惚地转身离开。
工兵排的执行力远超姜姜的预料。队伍分工协作井然有序，一队人登上车斗，有序卸载水泥、板材、保温材料；另一队手持测量仪器，围绕地基精准测绘标记。赵卫国更是以身作则，挽起袖子搬运青砖，一趟接一趟不曾停歇。卸完一批建材，又立刻俯身核对保温板材的规格型号，事事亲力亲为。
瞥见姜姜缓步走来，他当即直起身，抬手用袖口擦去额角的薄汗，语气沉稳汇报：“姜顾问，保温板的切割工序严格遵照您的要求，我们改用细锯条低速切割，最大程度保护内部隔热层，不会造成破损。”
“好。”姜姜手上拿着一张清单，“材料已经到齐了，缺什么跟我说。”
赵卫国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她。他嘴张了一下又合上，最后说出来的是：“您这个图纸是自己画的？”说完大概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冒失，立刻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画得很专业，不像外行。”
“对，自己摸索着画的。”姜姜说。
赵卫国没有再问。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那块停了摆的表大概是他的习惯，看完之后才想起表不走，便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天黑之前能全部卸完，明天能正式开工。您先回去休息，这里灰大。”
姜姜沿着工地边缘走了一圈，几名战士正蹲在地基四周，手握铁锹有条不紊地开挖排水渠，沟壑深浅一致，布局规整。整片工地热火朝天，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军人独有的严谨与利落。
姜姜回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洗了澡，照例一层层抹好身体和精油，换上睡衣，把长发用毛巾裹了裹，坐到书桌前。
她靠在藤椅里闭了会儿眼睛，然后睁开，在脑内唤了一声：“小一。”
她没忘记1975年8月，河南南部，淮河流域，特大暴雨引发板桥水库、石漫滩水库等多座水库垮坝，洪水席卷数十个县，受灾人口过千万。那是世界上有记录以来破坏力最大的水库垮坝事件之一，堪称灭顶之灾。而距离现在，还有四个月。
她坐直了身子，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搁在桌角，湿漉漉的长发散在肩上。
“距离河南特大洪灾还有大约四个月。”
“是哒，主人。”
“基于这个年代的水利工程水平、地形数据、气象预报能力和应急响应体系，整理一份针对洪灾的综合应对方案。包括水库加固优先级评估、群众转移路线规划、物资储备清单、灾后防疫流程、临时安置点建设标准——每一项都要适配当下的人力物力条件。”
“小一已记录。正在调取数据库……已匹配到七个相关文明的水利防灾方案，正在交叉比对并适配本时代条件。预计需要三小时完成初稿。”
“第二，”姜姜把台灯调亮了一点，光线照在她搭在桌沿的手指上，“把应对洪灾需要的大量物资列一份清单：灾前加固抢险类、灾中转移安置类、灾后重建防疫类。标注每项物资的现有库存量和缺口量。特别是速水泥——看看有多少库存，包括凝固时间、单位面积用量，以及适用坝体结构的型号推荐。”
“主人，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小一在光幕上弹出一个表格，数据密密麻麻但排列清晰。姜姜一条一条地看过去——速水泥两万三千吨，比普通水泥凝固时间缩短百分之九十，水下可施工，抗压强度是同期标准水泥的三倍以上。帐篷、净水设备、应急食品、药品、发电机、冲锋舟……每一项都有对应的库存数字。她看着那些数字，两万三千吨速水泥，听起来很多，但真要摊到几百公里河道上，也是杯水车薪。目前只能紧着水库那一节用了。
好在这不是她心的事，她只负责把这些交给上面的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姜姜估摸着这两天上面就会联系她用医疗舱了，想了想问道“小一，我准备买点小礼品送给首长们，有什么适合的推荐吗？”
“主人可以查看各位领导的资料，上面都有标注各位领导的喜好~”听完小一的提议，眼睛倏地亮了。她滑动着系统面板，一页一页地翻着几位首长的资料——这些资料小一早就整理好了，从生平履历到性格习惯，再到饮食偏好，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之前一直没顾得上看这些细节，现在一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翻到中间那位胖老人的资料时，她盯着“喜好”一栏看了好几秒，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上面写着“喜食野味”。她手指顿在虚空中，嘴角压不住地抽了一下。再翻到爷爷的资料，上面赫然写着“钓鱼”，她终于没忍住，轻轻“哈”了一声。白天还在工地上跟她说“地基要打牢”，这会儿倒好，爱好是在河边一坐一下午。
“小一，”她把腿蜷起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藤椅里，“首长喜欢野味这个，市面上肯定买不到。我也不可能去山上现打——你把魔法大陆魔兽肉的库存调出来我看看。”
“已调出。魔法大陆魔兽肉库存总计四个品类：霜角鹿肉、赤鬃野猪肉、岩鳞鱼肉、雷翼鸟肉。均已做无害化处理，口感与普通肉类相似，但含有极微量魔法元素残留，对人体无害且可轻微促进新陈代谢。建议选择霜角鹿肉，肉质细嫩，外观与普通鹿肉无显著差异。”
姜姜划开霜角鹿肉的详情页，看了一眼实物图片——肉色深红，纹理细腻，脂肪分布均匀，放在案板上和普通鹿肉几乎没有区别。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个，切五斤。”
姜姜又翻到礼品清单的下一页，开始给爷爷挑鱼竿。系统商城里钓竿的品类多得离谱——从最原始的竹竿到星际时代的声波诱鱼器，她直接跳过那些花里胡哨的，选了一款标着“超轻碳素纤维自动伸缩”的便携钓竿，她点开功能说明看了两行，眉尾慢慢挑了起来——自动调漂、智能感应咬钩、内置微型收线马达。
“太强了，小一。”她一边下单一边在心里给小一点了个赞，“这个必须给你奖励。”
她飞快地切换到系统商城，点进虚拟衣橱专区，挑了几套最新的代码衣——流光银那套带动态粒子特效，墨蓝色的配星辰暗纹，还有一套浅紫色的会随情绪变化颜色。她手指连点，毫不犹豫地选了最贵的几款，点击赠送。小一的提示框弹出来的时候，激动得声音变成了电音。
“小一收到主人赠送的代码衣共四套，已存入系统形象库。谢谢主人，小一很喜欢！会努力换着穿的~”
“换，天天换。”姜姜笑着说。
她最后翻到另外几位首长的资料，发现全都有饮酒的习惯。资料上写着其中一位喜欢在晚饭时喝一杯，另一位家里常年泡着药酒，还有一位据说年轻时候在东北待过，喜欢烈一点的。她想了想，点开了修仙界的灵米酿酒库存。
一排排陶坛在虚拟货架上排开，标签上写着“灵米酿·低灵版”。这种酒用的是修仙界最普通的灵米，发酵三年出坛，灵力含量极低，凡人喝了不会产生任何离谱效果，但能温养经脉、改善气色、促进气血循环，比任何补品都管用。她选了一斤装的小坛，外观是素净的粗陶，封口用红布扎紧，看上去和乡下自酿的米酒没什么两样。
姜姜关上系统面板，把刚下单的礼物清单又过了一遍——霜角鹿肉一份，给喜欢野味的那位胖老人；普通外观的自动钓竿一，给爷爷；灵米酿一人一坛，给其他几位。每人再加一份武夷山母树产出的顶级大红袍。她靠在藤椅里满意地呼了口气，头发已经了大半，散在肩上泛着乌黑的光泽。她觉得这些礼物送出去的时候，几位首长一定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