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笑了一声:”好。”
苏晚走进走廊,脚步没有停。她握着包带的手收紧了一些。结婚三年,她不知道陆承宇爱吃红烧排骨。他在家从来不提,她做什么他吃什么。
但沈知妍知道。
走到电梯口,她按下楼层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旁边的楼梯间里传来说话声。
“陆医生那边怎么样了?”是个年轻男声,听着像科里的规培生。
“快了吧,听说他老婆配型成功了,下周就手术。”另一个声音,也是男的,带着点八卦的兴致,”你说陆医生也是运气好,老婆配型一步到位。”
“可不是嘛。你说他平时那么忙,对家里也确实够意思了,他老婆能给他捐肾,也算是没白结婚。”
苏晚站在电梯门口,没动。
“不过我觉得奇怪。”第一个声音说,”陆医生上个月不是还上了两台手术吗?尿毒症晚期的人,能上手术?”
“谁知道呢。可能那时候还没发展到最严重的阶段吧。”
“也是。”
说话声渐渐远了,楼梯间的门响了一声。
苏晚走进电梯,门关上。
她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句话——”上个月不是还上了两台手术吗?尿毒症晚期的人,能上手术?”
上个月。
她记得很清楚。上个月陆承宇确实做了两台手术,一台胆囊切除,一台阑尾。他那段时间精神很好,回家还说要不要买辆新车。
一个肾功能已经衰竭的人,怎么可能精力那么旺盛?
“你想多了。”她对自己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急诊大厅的喧嚣涌进来。苏晚迈出电梯,姜柠正站在分诊台后面朝她招手。
“过来!有个老太太摔了,骨盆可能碎了,你帮我扶一下!”
苏晚跑过去。老太太躺在推车上,疼得直哼哼。她帮着稳住推车,姜柠在另一侧推。两人把老太太送进抢救室,忙了快一个小时。
等老太太情况稳定了,两个人才有空喘口气。姜柠靠在墙上,拿纸巾擦汗。
“你今天脸色不好看。”姜柠说。
“没事。”
“又没事。”姜柠翻了个白眼,”你从决定配型到现在,就没说过一个’好’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嘴上同意了,心里本没踏实过。”
苏晚没接话。
“行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姜柠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就跟你说一件事。今天下午我在食堂排队打饭,前面站了两个外科的护士,她们在聊你老公的事。”
“聊什么?”
“一个说陆承宇好可怜,这么年轻就尿毒症。另一个说’可怜啥,他这待遇好得很,老婆给他捐肾,沈主任替他盯着科室,两个女人围着他转,他是全院最有福气的病人’。”
苏晚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
“后来第一个又说了一句。”姜柠看着她,”她说:’你没发现吗?陆医生住院以后,沈主任往肾内科跑得比他老婆还勤。'”
苏晚的手慢慢松开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姜柠摊手,”别人说的,我传给你。你自己琢磨。”
苏晚看着姜柠,她那张嘴毒了八年,但从不会空来风。
“姜柠,你觉得承宇和沈知妍之间,有什么不对吗?”
“我觉得不觉得不重要。”姜柠低头整理分诊台上的表格,”重要的是你觉得。你要是觉得你老公和他的女上级净净的,那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觉得有哪儿不对,那就去查。别猜。猜一万年也猜不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