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六点起来在客厅大声打电话，把我吵醒。然后怪我起得晚。”上班的人怎么能睡到七点？”
第二天中午，她让陈卓带她去商场逛。回来时，陈卓手里多了两个袋子。一双皮鞋，一条围巾。
“妈看中的，不贵，几百块。”陈卓小声跟我说。
几百块。
他昨天借的三百买菜钱，今天就花光了。
第三天。
婆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着我刷碗。
“苏念啊。”
“嗯。”
“你跟卓子结婚三年了吧。”
“嗯。”
“怎么还没怀？”
我手顿了一下。
“还没打算。”
“没打算？”
她的声音提高了。
“你们俩年纪不小了。我这把年纪了，还没抱上孙子。”
“别人家儿媳妇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你倒好，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我关了水龙头。
把手在抹布上擦。
转过身，看着她。
“妈，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
“孩子的事，不急。”
婆婆的脸沉下来。
“什么叫养不活？卓子挣一万多，你挣六千多。两个人加一起快两万了。怎么就养不活？”
“你是不是把钱都花到自己身上了？”
“买衣服买化妆品？我看你那些同事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妈。”
陈卓从阳台进来。
“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
婆婆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扔。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你媳妇连个孩子都不愿意给我生，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不是不愿意……”陈卓额头冒汗。
“那是什么？”
“是……时机不成熟……”
“什么时机不成熟？你们俩都快三十了！”
婆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头，但气势压过来。
“苏念，我把丑话说前头。”
“卓子是我拉扯大的。他赚了钱孝敬家里，天经地义。”
“你嫁进来，就是陈家的人了。”
“生孩子、照顾家、管好自己的本分。这些都是应该的。”
“别整天摆着一张苦脸，好像谁欠你了一样。”
她说完，转身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一屁股坐回沙发。
好像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陈卓站在旁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最后走到阳台，又去抽烟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
攥得太紧。指节发白。
婆婆第四天晚上提了一个要求。
“卓子，你弟说那个培训班考试要交报名费了。”
“一千二。”
“你给他转了吧。”
陈卓坐在饭桌前，筷子停了。
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我正低头扒饭。
“妈……这个月确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