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次不一样。我妈来了，我肯定天天做。”
“你妈来了你天天做。”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她走了呢？”
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我没再说什么。
坐回折叠椅上，慢慢喝完了那杯麦片。
周六。
婆婆来了。
拖着一个旧行李箱，穿着一件深红色外套，头发染了黑色，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
一进门就四处看。
“这房子怎么这么小啊？”
她把行李箱推到客厅中间，占了大半块地方。
“卓子，你们俩住这种地方？”
陈卓赶紧去接行李。
“妈，这不是先过渡嘛。等攒够首付就买房。”
婆婆的目光转向我。
“苏念啊。”
她打量了我一眼。上上下下。
“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不会做饭？”
我站在玄关处，没动。
“妈，路上累了吧，先坐。”
我绕过她的行李箱，去厨房倒水。
陈卓前一天咬牙买了一些菜。花了他向同事又借的三百块。冰箱里总算有点东西了。
鸡蛋、青菜、一块豆腐、几黄瓜。
婆婆跟到厨房门口，往冰箱里看了一眼。
“就这些？”
她皱起眉。
“卓子，你们平时就吃这些？”
陈卓在后面尴尬地笑。
“最近月底了，手头紧……”
“苏念也挣钱吧？”
婆婆转头看我。
“她一个月多少？六千多？两个人加一起一万七千多，怎么子过成这样？”
陈卓张了张嘴，没敢说他每月寄九千五的事。
我看着他们母子。
没说话。
婆婆在沙发上坐下来，翻着手机。
忽然抬头。
“对了，苏念。”
“你是不是该给卓子做顿好的了？男人上班累，天天吃外面多伤身体。”
“你白天也没什么事吧？下了班买个菜炒两个菜，十几分钟的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端着那杯温水。
十几分钟的事。
好像全世界的问题，都能用”十几分钟”解决。
“妈。”陈卓在旁边打哈哈。”苏念上班也挺累的。”
“她累什么？坐办公室能有多累？”
婆婆摆了摆手。
“我年轻那会儿，种地、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样样不耽误。”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她说这话时，看着我。
我没回嘴。
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
坐在床边。
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太久没好好吃饭，血糖低。
手机响了。
林薇发来微信。
“你婆婆来了？挺住。有事随时找我。”
我回了个”嗯”。
又加了一句：”没事，就一周。”
一周。
我撑得住。
撑得住吧。
婆婆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发生了以下事情。
第一天晚上，她嫌我做的菜淡了。”我儿子口重，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