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陆瑾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妈！你为什么动樱樱的弟弟！他才十五岁，还在化疗！”
“她动了我的准儿媳，我动她弟弟，很公平。”
“你……”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听到他在喘气，像是在极力控制什么。
“妈，你到底想怎样？”
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那颗抹茶糖。
“今晚带她来半岛酒店吃个饭吧。”
我的语气放缓了。
“既然要进门，总得谈谈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看着侦探送来的那堆材料。
养恩不记，反咬一口。
我沈岚这辈子救过狗，但绝不惯着白眼狼。
今晚的半岛酒店，不是什么和解宴。
是鸿门宴。
我推开衣帽间的门，从里面挑出一件黑色的高定套装。
六点四十分，我的车停在半岛酒店门口。
六点五十五分，我推开三楼包厢的大门。
第4章
白樱坐在陆瑾年右手边。
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颈间挂着一条珍珠项链。
那条项链的款式，和我去年送芷若的生礼物一模一样。
她在模仿芷若。
从发型到坐姿，从说话的语速到端杯子的角度。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欠身。
“阿姨，谢谢您愿意接纳我。”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服务生开始上菜。
陆瑾年全程低着头，给白樱布菜，给白樱倒水，给白樱递纸巾。
机械得像在执行程序。
他一次都没有看我。
我注意到他夹菜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白樱倒是从容得很。
她笑着跟我搭话，说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说”瑾年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我听着，偶尔点头，没有反驳。
服务生端上了最后一道甜品。
抹茶慕斯。
我是特意加的。
“瑾年，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我把碟子推到他面前。
白樱笑着接过话：”对呀，瑾年最喜欢抹茶了，每次路过甜品店都要买。”
陆瑾年盯着那块绿色的蛋糕。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嗯。”
他应了一声，把视线挪开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就消失了。
我放下筷子。
“我去趟洗手间。”
推开包厢门，我没有去洗手间。
我站在走廊拐角处。
这个位置没有监控。
三十秒后，包厢门又开了。
陆瑾年走了出来。
他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到我面前的。
站定之后，他浑身都在抖。
肩膀、手臂、甚至下巴都在发颤。
他张了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
“瑾年。”
我叫他的名字。
他咬着牙关，太阳上的血管跳动着。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我的掌心。
动作又快又轻，像是怕被任何人发现。
塞完之后，他立刻缩回手，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