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受害者”和“被迫胁从”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每一句哭诉都恰到好处地激发着听者的同情心。
若是以前的我,或许真的会被她这肝肠寸断的表演所迷惑,心软,甚至反过来安慰她。
可惜,我早已看透那泪水下的算计。
“覃柔,”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你的录取结果,是二本师范,对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骤然停了一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是。” 她哽咽着承认,声音里充满了“认命”的凄楚。
“那你现在,是在为没能和杨豪一起上浙大而难过,” 我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还是在为你自己,只上了一个二本师范而难过?”
“我……” 覃柔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得如此直接而尖锐,一时语塞。
“或者,” 我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你是在为你和杨豪联手改我志愿的事情败露,而害怕,而后悔?”
“不!不是的!宜宝,你听我说,真的是杨豪他我,我……” 她慌乱地想要辩解,声音里的哭腔都因急切而扭曲了。
“覃柔,”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知道,你和杨豪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她不语,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杨豪是坏,但他坏在明处,蠢得坦荡。他以为能掌控一切,包括我的人生。” 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而你,你是又坏又贪,还自作聪明。你想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又想维持你好姐妹、受害者的清纯模样。你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舍不得。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豪以为他毁掉的是我的未来,却没想到,毁掉的是你们自己的。”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而你,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收手,可以提醒我,甚至可以站出来。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配合,甚至选择了在事后,继续用你那套虚伪的关心来麻痹我,试探我。”
“覃柔,别哭了。你的眼泪,骗不了我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连抽泣声都消失了。
只有沉重的、无法掩饰的呼吸声,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二本师范,也挺好的。” 我最后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好好读吧。毕竟,这是你自己‘考’上的。”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同样拉黑。
班级群里,不知是谁,小心翼翼地贴出了今年高校在省内的最终录取分数线汇总表。浙大的分数线,赫然比去年高了足足八分。
而杨豪和覃柔的分数,恰好,一个压线差一分,一个压线差两分。
那张表格,像一份无声的判决书,静静地悬挂在群里。
没有人再@他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金童玉女的神话,在这一天,伴随着夕阳,彻底落幕。
留下的,只有滑档的狼狈,调剂的不甘,和一个在所有人认知中“走了狗屎运”却奇迹般踏入北大的我。
第六章
九月的北京,天空是洗过的湛蓝,高远疏朗。燥爽利的空气里,带着一种南方城市没有的、豁达开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