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她摇了摇头,又念了第二个名字。
“陆老夫人。”
青烟依旧笔直。
“陆子安。”
香头的火光跳了一下,但那支香纹丝不动。
秋月急了。
她猛地拍了一下井面。
“怎么可能?明明是老爷亲手倒的水泥!亲手剔的骨头!”
我飘在空中,盯着那支燃烧的香。
也不对。
陆长晏确实动了手,但他是执行的人。
引魂香测的是主谋。
是谁提出要剔我的骨?
是谁出的主意把我封进井里?
我回忆着临死前的每一个片段,脑子像被搅成了一锅浆糊。
那天太痛了,痛到后来很多记忆都碎成了片段。
我只记得陆长晏说了一句话。
“婉儿说了,必须用活人的脊骨做药引,才能治她的心疾。”
婉儿说了。
婉儿说了。
前院传来宾客们此起彼伏的恭维声,有人嗓门极大。
“恭喜首辅大人!贺喜沈二小姐!”
沈二小姐。
秋月也听到了这四个字。
她的身体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前院灯火通明的方向。
喜房就在那里。
红烛高照,龙凤呈祥。
她转过头来看那支引魂香,又转过头去看那个方向。
来来看了三次。
嘴唇开始发抖。
“不会吧……”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是气音。
“不可能啊。”
“她是夫人的亲妹妹。”
“夫人拿自己的血给她熬药,抽了十年的血,累得站都站不稳。”
“夫人说婉儿腿有残疾,下不了床,求着老爷把她接到侯府照料。”
“她叫夫人姐姐,每天拉着夫人的手说姐姐你真好。”
秋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我飘在上方,看着她。
心里有一个答案正在成形。
我不敢去想,可它像一钉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扎进来。
秋月又连着念了几个参与封井的家丁名字。
赵三。
王柱。
阿福。
引魂香的青烟依旧直直向上,一丝颤动都没有。
前院的喧闹声又拔高了一截,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一群人齐声喊起来。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声浪穿过游廊,灌进后院。
秋月咬破了嘴唇。
一滴血顺着下巴滚落,滴在水泥面上。
她死死盯着那缕青烟。
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沈婉儿。”
话音刚落。
那支从点燃到现在一直烧得极其平稳的引魂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爆裂。
不是断裂的声音。
是从内部炸开的声音,像骨头被硬生生掰断。
整支香从中间齐折成两截,火星子溅了秋月一手。
断掉的上半截翻了个跟头,掉在水泥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