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冒着烟。
我停在半空。
周围的声音全没了。
前院的喜乐，更鼓，风声，全部消失。
只剩下那半截断香冒出的一缕细烟，扭曲着往上升。
怎么可能是她？
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掉眼泪的柔弱女子。
那个坐在轮椅上拉着我的手喊姐姐、说”没有姐姐我活不下去”的沈婉儿。
是她？
是她提出要剔我的骨头？
是她提出要用水泥封井？
秋月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被火星子烫出的红点，又抬头看了看喜房的方向。
她试过了所有人。
家丁，婆母，陆长晏，陆子安。
只有念到沈婉儿时，香才会折断。
秋月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红透了，但没有再掉眼泪。
她攥着那半截断香，手背上的青筋分明。
“我要去找二小姐，当面问个清楚！”
她转身就往前院的方向冲。
我飘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我也不明白，婉儿为什么要我。
分明她是我拿半条命换来的亲妹妹。
第5章
喜房的门被秋月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块门楣上的红漆。
秋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截断香，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喜房里烛火摇曳。
陆长晏站在床边，手里还端着合卺酒。
沈婉儿坐在床沿，红盖头刚掀到一半，露出半张精心妆扮的脸。
秋月举起断香，指着沈婉儿。
“二小姐！你为什么要害死亲姐姐！”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又尖又哑。
“引魂香测过了！主谋是你！”
陆长晏的脸色变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转身看向秋月。
“你这个疯丫头，本官不是已经把你赶出去了？”
“谁放你进来的！”
秋月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
“没人放我进来，我翻墙进来的！”
她举着断香的手往前伸。
“这是城隍庙的引魂香！念到谁的名字香就断，我念了所有人的名字，只有念到她的时候，香才断的！”
陆长晏看了一眼那截断香。
他没有犹豫。
一脚踹在秋月的口。
秋月整个人被踹飞出去两步远，后背撞在门框上，嘴角溢出一线血。
断香从她手里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拿个烧了一半的破香来胡说八道！”
陆长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来人！把这疯丫头的舌头拔了！”
两个婆子从门外冲进来，按住秋月的肩膀。
沈婉儿在床上终于掀开了整块盖头。
她的表情拿捏得分毫不差。
先是错愕，然后是委屈，最后是恐惧。
她抖着嗓子说话。
“姐夫，姐姐是不是还在恨我？”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又轻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