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我差点被卖了十万块。
我和流着口水、咯咯傻笑的买家互殴,我掀翻了两个指甲,牙掉了一颗,身上挨了拳脚无数,对方毫发无伤。
我的内衣被脱下一半,刘雄突然闯进来,把男人连打带骂地赶走,然后命令我学习。
隔壁的姐姐替村长儿子考上一本,得了二十万。
他刚得知这个消息,嫌我卖得太亏,要把我重新卖一次。
高考前夜,我签了自己的高考奖学金和未来替考收入全部归刘雄和张翠莲所有的《承诺书》,他们这才笑着地将我的身份证塞进我包里。
隔壁又接了新的替考,隔壁姐姐剃了短发,和我一起去镇上考试。
但等我走出考场,村子已经消失了。
刘雄把院子一直圈到山坡底下,高考第一天,院里煤气罐爆炸,炸松了山体。
连续三十小时的暴雨之后,凌晨突发的山体滑坡埋葬了整个刘家村。
“刘雄和张翠莲的房子离山体最近,他们必死无疑。”
说出这句话时,我心中甚至有些畅快。
林纪洲在笔记上写了几笔,示意我继续。
我晕倒在村子的废墟前,在医院中醒来时,我被告知自己其实是豪门叶家走失了十四年的孩子。
父母、哥哥和养妹都来看我,在我床头堆满了昂贵的礼物和我听都没听过的热带水果。
他们离开时,叶蓁突然折返回来。
她趴在我耳边,说:“你回来什么!”
6
与我一同住进叶家大宅的是我的黄谣。
等我察觉佣人们异样的目光时,谣言的男主角已经衍生了十数个版本。
我报了警,叶蓁流下一滴泪,带着我签名的和解书就送到了警察手里。
更多的真假千金戏码接踵而至。
认亲宴上,叶蓁诬陷我把她推下楼梯,叶景程不由分说地将我推向香槟塔,玻璃碎片扎了满背。
高考出分,我比叶蓁高出一百多分,叶景程把我从病床上拖下来,我给眼眶通红的叶蓁下跪道歉。
我的后背也因此留下出汗就痛痒的后遗症。
第十三天,叶蓁把母亲送她的钻石项链偷偷塞进我床底,然后哭着求我还给她。
我再次报警,以死相,终于换到了独自生活的权利,和一张接收生活费的银行卡。
就在我搬出去的第二天,我的亲生父母便死于车祸。
父母的遗嘱还停留在我回家前的版本,那时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自然什么都没留给我。
叶景程停了我的卡,我身无分文,被迫回到叶家。
那时我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是一所211大学。
这是我用十四年的血泪换来的成果,我相当满足,从拆开信封的那刻起,我就在畅想自己的大学生活。
但我发现自己没钱交学费。
我的户口已经落进叶家,我不能申请助学贷款,校方也对叶家的内部矛盾爱莫能助。
我跪着求叶蓁和叶景程借我学费,这笔钱我愿意毕业后十倍还给他们。
他们只当我是空气,在我面前口对口地分食一只足够我四年学费的螃蟹。
我甚至向佣人们借钱,但他们一个个都绕开我,仿佛我是瘟疫。
我被严密监视,也无法接触到能卖钱的贵重物品。
我走投无路。
我只是想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