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院长。
赵德明,分管外科系统的副院长,和张主任是同一届的老同学,两人搭伙二十多年。张主任能在骨外科一手遮天,靠的就是赵德明在上面给他撑着。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这三个字?”苏棠的声音尖了起来。”温晚,你到底有没有在紧张?”
“苏棠,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
“四年前,周医生离职之前,是不是也开过一次同样的调查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医生?那个突然辞职去了乡镇卫生院的周医生?”
“对。”
“我去问问。”
苏棠挂了电话。
我做了一顿饭,吃了。洗了碗。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资料。
当天晚上十点,苏棠回了消息。
“问到了。四年前周医生确实因为一台手术被调查过,当时主持调查的也是赵副院长。周医生签了责任认定书,第二天就提了辞职,去了下面县里的卫生院。”
“手术当时的情况你能问到吗?”
“问不到。档案被封了。不过我找到一个当时在场的老护士,她说那台手术出事的时候,作台上站着的人也是张耀。”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和上一世我了解到的一样。
周医生。李医生。现在轮到我。
三个人,三台手术,同一个作者,同一个处理方式。
张耀闯祸,张主任找替罪羊,赵副院长主持调查,结案,净净。
调查会当天,我到得比所有人都早。
会议室在行政楼三楼,长条桌,二十把椅子。桌上已经放好了材料。
我坐到靠门的位置,翻了翻桌上的材料。
调查报告的初稿已经打好了。结论部分写得很明确:”主治医师温晚在未经授权情况下中途接手手术,作不当导致患者术中大面积出血。”
结论都写好了。
这哪是调查会,这是宣判会。
九点整,人陆续到了。
张主任坐在赵副院长右手边,张耀坐在张主任旁边。
陶然坐在对面,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迅速把视线移开。
苏棠没有被通知参加这个会,但她找了个借口混了进来,坐在角落里。
林护士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了一杯水。她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摆弄自己口的工牌,把它摘下来又别回去,反反复复。
赵副院长清了清嗓子。
“今天开这个会,是针对十天前三号手术室发生的术中事故做一个内部调查和定性。温晚医生,你是当事人,我先给你一个机会陈述。”
我站起来。
“赵院长,这份调查报告的结论部分,在我走进这间会议室之前就已经打印好了。”
我把那页纸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
赵副院长扶了一下眼镜,没接话。
张主任的手指开始敲桌面。
“温晚,你陈述事实就好,不要搞这些。”
“事实就是,三号手术室那台手术的主刀是张耀,不是我。我是中途被叫过去的。这一点,在场的林护士长可以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护士长。
林护士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触碰了一下工牌。
“那天的情况,我在器械台上负责传递器械,手术区域的作细节我确实没有全程关注。”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