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可以确认的是，温晚医生进入手术室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术中出血发生的时间是两点三十二分。”
会议室静了一瞬。
苏棠在角落里攥紧了拳头。
两点三十二分出血，两点四十七分我才到。出血发生的时候我本不在手术室里。
这是一个事实。
林护士长用她自己的方式说出了这个事实。不直接指认谁对谁错，只摆出两个时间点。
张主任的手指敲桌面的速度快了一倍。
“林护士长，你的意思是，出血发生的时候温晚还没有到？”
“我说的是时间记录。”林护士长不看任何人，只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杯。”手术室的时间记录是电子系统自动生成的，我没有能力修改。”
张耀猛地扯了一下领口：”时间能说明什么？出血之前作就已经出了问题，温晚姐接手之后处理不当才导致了大出血！”
“你刚才说出血之前作就出了问题。”我看着他。”出血之前，手术台上只有你一个人。”
张耀的脸涨红了。
他转头看向张主任。张主任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
赵副院长敲了一下桌面：”好了，今天的调查会目的是理清事实，不是吵架。温晚医生，你的陈述我们记录在案了。调查结论我们会综合各方说法之后再定。”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我看到他说话的时候，张主任朝他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但我看得很清楚。
这个结论，早就定好了。
散会的时候，陶然从我身边走过。
我叫住了他。
“陶然，你进科室第一年缝合缝不好，是谁每天下班之后在模拟室陪你练到十一点的？”
陶然的脚步停住了。他手里的签字笔咔哒咔哒响了两声。
“温晚姐，那件事我记得。”他没有回头。”但是这件事和那件事不一样。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出我的观察。”
“你观察到什么了？你那天下午在门诊楼出诊，你连手术室在哪个方向都没走过。”
陶然攥着笔，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苏棠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温晚，你看到了吧，结论早就定好了。林护士长说出了时间，但他们本不在意。这个调查会就是走过场。”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白大褂的领子理了理。
这件白大褂是我自己的，不是医院发的。
“苏棠，你有没有听说过，两年前李医生突然从仁华调走的事？”
苏棠愣了一下：”李医生？那个去了西边山区支援的李医生？”
“对。你帮我查查她调走之前，科室里发生过什么。”
苏棠没有追问。她咬了一下腮帮子，点头走了。
我走出行政楼，在门口遇到了张耀。
他站在花坛边上抽烟，看到我，把烟头扔在地上。
“温晚姐，你刚才在会上表现得挺厉害的。”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下来。
“可是你想清楚了没有？你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手术记录、术后报告、患者病历，所有白纸黑字写的都是你的名字。你跟谁喊冤去？”
“就算你把时间表拿出来，又能怎么样？赵院长不信，医务科不信，院长那边我爸早就打过招呼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明白了就签字。签了字，大家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