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手,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
“张耀,你这是第三次了吧。”
张耀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第三次?”
“你心里清楚。”
我转身走了。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张耀站在原地没动。
上一世,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回家哭了一整夜,然后第二天去签了字。
这一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当初选择跳下天台的那种绝望有多荒谬。
我不该死。该死的是别人。
调查会之后第三天,张主任出手了。
他没有等调查结论出来,直接给省卫生监管部门递了一份材料。
材料里写的是,”主治医师温晚在术中存在严重违规作,建议吊销执业资格。”
附了手术记录、术后患者并发症报告、科室两名医生的书面证词。
两名医生,一个是陶然,一个是另一个从不跟我说话的年轻大夫。
苏棠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值夜班,差点没把手里的病历本摔了。
她凌晨两点给我打了电话。
“温晚!张主任直接跳过院内调查,往省里递材料了!他要搞你的执照!”
我坐在床上,开了台灯。
“材料里写了什么?”
“我偷看了一眼医务科的备份。说你违规作,未经授权擅自接手手术,作过程中因技术不当加重了患者出血,还附了陶然的证词,说你平时手术技术不稳定。”
“陶然的证词他自己写的?”
“格式和措辞一看就是医务科统一出的模板,他签了个名。”
我嗯了一声。
“还有一个事。”苏棠的声音变得更低。”今天白天,张耀在科室发了一圈喜糖。”
“什么喜糖?”
“下个月医院年度表彰大会,院优秀青年医师的名单出来了。张耀在上面。”
我沉默了一会儿。
年度表彰大会。
上一世,张耀也拿了那个奖。那是我被吊销执照之后不到两个月的事。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发言,说自己将继续守护每一位患者的生命安全。
台下掌声雷动。
那天我缩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上的新闻图片,从白天看到天黑。
“温晚?你还在吗?”
“在。”我回过神。”苏棠,表彰大会是什么时候?”
“下月十五号。”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历,在那个期上标了一个记号。
第二天上午,有人敲我的门。
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着管子。
患者家属。
“温晚!你开门!你害了我爸你知不知道!他到现在还在监护室里!你出来说清楚!”
砰砰砰。拳头砸在门板上,整面门都在抖。
“你躲有什么用?你的地址我已经发到网上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住在哪!”
我站在门后面,没有开门。
上一世,我开了门。我跪在那个男人面前,哭着说我是冤枉的。他不信。围观的邻居也不信。第二天,我的家门口被泼了红油漆,门上被写了”人犯”三个字。
这一世,我等了十五分钟。
他砸累了,骂够了,走了。
我打开门,看了一眼楼道。地上掉了几张打印的纸,上面是我的个人信息,姓名、手机号、住址、毕业院校,旁边配着一行粗体红字,”仁华医院害人女医生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