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质地——不是冷淡，是寒。是冬天凌晨四点冻在铁管上的那种寒。
“赌约的事，到此为止。”
周砚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两百万我转给你，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拿。”陆衍舟偏了一下头，侧脸的光影锐利如刀，”但她的事，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从这个圈子消失。”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周砚抬手摸了摸鼻子，笑一声，退开了。
陆衍舟转身，目光落回我脸上。
他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不是温柔，是那种确认猎物没有受伤之后的、不自知的松弛。
“走。”他重新扣住我的手腕，带我去了露台。
露台上人少，夜风把远处城市的灯火吹得明明灭灭。
在栏杆上，把红酒杯放在石墩上，安静地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学长，我有点累了。”我小声说，”我们可以早点走吗？”
他站在我旁边，半侧过身看我。
“嗯。”
简短的一个字，却含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歉疚。
他不知道的是，我此刻不是因为周砚的话而难过——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赌约的存在。他的那些话伤不了我。
真正让我累的，是刚才他挡在我面前说”她的事你再多说一个字”时的样子。
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我想伸手去摸他的脸。
认真到让我后背发凉。
因为他越认真，我就越清楚——这个人不是在”演”男友，他可能真的在投入感情。
而一旦双方都投入了感情，结局就只剩下更惨烈的离场。
我不配。
不是妄自菲薄——是现实。
周砚那种嘴脸，不会只有一个。陆家的餐桌上，我会是”他带回来的那个穷丫头”。他的母亲会对我微笑，微笑里藏着”你总会离开的”。他的世界每一寸都在提醒我不属于这里。
回去的路上，我在副驾座上闭着眼。
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伸手调低了车内空调的温度，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了我腿上。
布料上全是他的味道。
我闭着眼，在黑暗里默默打开了手机浏览器。
搜索框里输入的是——
“西北地区师范类大学 跨省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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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用了一周时间，确定了目标。
西岭师范大学。
在两千公里外一个我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城市。
小、偏、穷——和我很配。
那所学校的财管专业全国排名一百开外，和我现在的学校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