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陆衍舟带我参加了一场酒会。
地点在城西半山上的一家私人会所。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爬升，窗外的景色从市区的水泥丛林渐渐变成修剪精致的绿篱和大理石门柱。越往上，空气越清冷，灯光越昏暗，反而越昂贵——这种地方不需要灯火通明，门槛本身就是最好的霓虹。
我穿的是他买的那条黑色连衣裙，脚上是他让人送来的一双细跟高跟鞋——我没穿惯这个高度，走路的时候脚踝微微发颤。
他从车里出来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松着，露出一小截喉结。头发被拢到脑后，但有几缕不太听话的落在额前。肩线笔直，腰线收窄，西装的剪裁把他一米八八的身材衬得如同量身定制的武器。
他低头看我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下车，伸出一只手。
我搭上去。
他的掌心燥而温热，把我稳稳地拉了起来。
“走慢一点。”他说。
然后他的手没有松开，转而轻轻扣在了我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恰好按在我的脉搏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酒会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都认识陆衍舟。
“衍舟来了——”
“陆少，这边。”
“哟，带了朋友？”
他带我穿过人群的时候，几十道目光扫过来——审视的、好奇的、带着暧昧笑意的。大部分最终都落在我身上，然后那些笑意微妙地变了味道。
不是恶意，而是一种了然。
他们以为我是某种”消遣”。在这个圈子里，像我这样的女孩大概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低着头，手指微微收紧，像个不太适应场合的普通女生。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就是那个赌注？”
声音不大，但在觥筹交错的嘈杂里依然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侧头看过去。
沙发区的角落里，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酒杯。长相算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轻浮。
周砚。
赌约的发起者。
他正隔着人群看我，目光像在看一件标好了价的商品。
陆衍舟也听到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在我的手腕上微微收紧，然后不动声色地换了方向。
“去露台。”他低声对我说，声音照常淡淡的，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想带我绕开周砚。
但周砚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陆少——好久不见。”他勾着嘴角笑，目光堂而皇之地从我的脸扫到口再到腿，毫不遮掩，”这位是……？”
“我的人。”陆衍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个常识，”不需要你认识。”
周砚挑了一下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没有低到我听不见的程度：
“得了吧老陆，两百万的赌注你拿到手了没？别跟我说你当真了啊——这种灰姑娘你身边哪年没有三五个？”
陆衍舟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松开了我的手腕。
不是因为周砚的话——而是他握我手腕的力度在刚才那一瞬间太重了，他怕弄疼我。
他朝前迈了一步，用肩膀把我隔在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