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的手腕,神情忽然变得很严肃。
“慕舟,你把袖子拉上去一点。”
我一愣。
“嘛?”
“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袖子一点点往上卷起,露出被手串压住的那圈皮肤。
红肿,破皮,结痂。
还有几处已经发暗,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摩擦灼伤过。
陆泽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磕在茶台上。
我吓了一跳。
“老陆?”
他没有应我。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净。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看了看手腕,有些尴尬地把袖口往下拉。
“就……这两年吧。”
“刚开始只是起疹子,后来偶尔会破皮。”
“医生说是皮炎,宛凝每天都帮我擦药。”
“每天?”
“嗯。”
“她知道你手腕烂成这样?”
“当然知道。”
我忍不住替张宛凝解释。
“她比我还心疼呢。”
“每晚都给我泡手、上药。”
“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忍不住抓烂了。”
陆泽宇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不让我把袖子放下去。
“那她有没有让你摘下来?”
“没有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
“岳父说,传家宝不能摘。”
“宛凝也说,随便摘容易弄坏,而且摘了老人家会难过。”
“所以你就一直戴着?”
“嗯。”
陆泽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住某种情绪。
他站起身,转身从工作台上拿来一个小手电和高倍放大镜。
“慕舟,你别动。”
“老陆,你到底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他打开强光手电,照向我手腕上的珠子。
原本在灯下幽深漂亮的黑绿色,被强光一照,竟隐隐泛出一种浑浊的灰沉色,里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隙。
陆泽宇的手猛地一抖。
他又拿起放大镜,贴近珠子仔细看。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
“颜色全浮在裂隙里,内部结构完全被破坏了。”
“注胶太多,还有严重的酸洗痕迹。”
他喃喃自语。
“这他妈本不可能是老物件。”
我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是不是……这手串是假货?”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其实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老人家可能也是被人骗了,心意是真的就行。”
陆泽宇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让我后背发凉。
“如果只是假的就好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在柜子里翻出一副医用手套和一瓶化学试剂。
我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到了。
“陆泽宇,你别吓我。”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沈慕舟,你先告诉我,这东西是谁亲手给你戴上的?”
“我岳父啊。”
“张宛凝在场吗?”
“在。”
“他们有没有特别叮嘱过,绝对不能摘?”
“有。”
“除了手腕烂,你这几年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