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造册?”他放下手中的军报,“她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王爷。”管事嬷嬷犹豫了一下,又说,“老奴在王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主子。不吵不闹,不哭不怨,反而拿出个账本子……倒像是在做生意。”
萧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个侧妃,果然和他查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忠毅伯府那个胆小怯懦的庶女,怎么可能有这般胆识和心机?
“继续盯着。”他说,“不要惊动她。”
三天后,嫡母周氏派来的人到了。
来的是周氏的陪房嬷嬷,带了几个粗使婆子,说是来“探望”侧妃娘娘。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来看笑话的。她们带了上好的绸缎、精致的点心,语气里却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侧妃娘娘,夫人说了,您在王府不比在家,要懂得安分守己。”周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些是夫人赏您的,您收好了。”
我接过东西,看都没看,直接放在一边。
周嬷嬷以为我又要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正要再说几句难听的,却见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周嬷嬷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十项物品——上等的苏绣被褥四床;冬用的银丝碳两百斤;燕窝两盒;人参两支……
“侧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周嬷嬷的声音都变了。
“没什么意思。”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我嫁到王府,嫁妆短缺,常用度不足。这些都是王府本应提供的,如今却要我自己添置。这份清单,我已经让人誊抄了一份,准备呈给王爷过目。当然,也请嬷嬷带一份回去给母亲,让她老人家也知道知道,她的女儿在王府过的是什么子。”
“你——!”周嬷嬷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威胁夫人?”
“威胁?”我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嬷嬷说错了,这不是威胁,这是通知。”
我从袖中又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赫然盖着一枚红色的私章——那是自己刻的,在现代,我签字就是法律;在这里,我也需要一种象征性的权威。
“我这个人最讲契约精神。”我一字一句地说,“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回去告诉母亲,这份清单我签字盖章了,以后每个月对账。”
周嬷嬷带着清单灰溜溜地走了。
青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说:“四姑娘,您……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秋风乍起,树叶沙沙作响。我的目光穿过树梢,望向更远的地方。
这才刚刚开始。
二
一个月后,我已经摸清了北渊王府的大致情况。
王府占地极广,光是田庄就有十几处,良田数千亩。但管理极其混乱,佃户偷懒,管事中饱私囊,每年的产出连实际产量的一半都不到。别说盈余了,每年还要往里贴钱。王府的账目一塌糊涂,他却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