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打开纸箱。
衣服被胡乱塞在一起，有几件起了褶子。那本我放在床头柜里的记本被扔在最上面，封面朝下，中间明显被翻动过。
“这个你看了？”
贺芸的眼神飘了一下，”我不小心碰掉的，翻开的时候扫了两眼……姐，你也太夸张了，写了整整三本蒋时序的事。”
她捂着嘴笑了一声，回头去看蒋时序。
“时序哥，姐姐可真喜欢你，连你几月几号穿什么颜色的衬衫都记下来了。”
蒋时序站在阳台门边，没看我，只是皱了皱眉，”贺言，你以后别写这些了。”
“你写你的。”我把记本塞回箱子里，”我拿我的东西就走。”
我起身去卧室收剩下的物件。衣柜被清空了大半，只留了几件挂不下的冬衣。床头柜里的首饰盒不见了。
“贺芸，我放在床头柜里的首饰盒呢？”
她倚在门框上，歪着头想了想，”哦，那个银色的小盒子？我以为是时序哥送我的，前天戴出去了一条手链。”
“那是我妈给我的生礼物。”
“啊，是吗？”她拉了拉袖子，露出手腕上那条我再熟悉不过的细链子，”对不起啊姐，我真不知道。那我还给你？”
她伸手去解搭扣。
蒋时序从客厅走过来，”芸芸，别动，小心手腕。”
他拉过贺芸的手，替她把链子解下来，放在我摊开的掌心里。全程他的目光都落在贺芸身上。
“你拿了就走吧，别在这儿耗了。芸芸怀着孩子，不能累。”
我攥住那条链子，指节一阵阵发白。
门铃响了。方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看到我时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哟，贺言姐还在呢。”
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时序，这是你让我带的。”
蒋时序接过来翻了翻，推到我面前。
“这是公寓的产权确认书。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首付是我出的，贷款也是我在还。你签个字，确认一下产权跟你无关。”
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当初买房的时候，首付确实是蒋时序出的。但中间有整整一年的月供，是我在帮他还的。那时候他的公司刚起步，周转不开。
“中间十二个月的月供是我转的。”
“那算我借你的。”蒋时序语气很淡，”回头我让财务给你打过去。”
方砚在旁边了一句，”贺言姐，你就别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了，时序又不是赖你钱的人。签了字大家净净，多好。”
贺芸从厨房端出一杯红枣茶放在蒋时序手边，声音又轻又柔：”时序哥，你别跟姐姐吵。姐姐不容易，那些钱，要不从我的嫁妆里扣？”
她说完又转向我，眼眶微微泛红：”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我跟时序哥也是认真的。你就当成全我们了，好不好？”
方砚鼓了两下掌，”看看，还是弟妹大气。”
我盯着贺芸，她正低头搅茶杯，睫毛扑闪，表情那叫一个温婉无害。
三个月了，她就是用这副面孔，一步一步把我从蒋时序身边挤走的。
我没签字。
把那份文件折了两折，塞进纸箱里，一手拎起箱子走到门口。
“贺言。”蒋时序在身后叫住我，声音冷了一个调，”我不想走法律程序。”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