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响指:”好好想想,你简历上是不是有什么经不起查的?”
“没有。”
“那就是考官觉得你回答有问题呗。”程瑛补了一句,”遥遥,你要真没考上也没什么丢人的,大不了明年再来。”
她压低声音。
“以安单位最近在招文员,虽然是合同工,但好歹沾着体制的边。你有兴趣的话我帮你说说?”
“不用。”
“哎你这人,给你台阶不下,非自己扛着。”
车窗升上去,开走了。
掏出手机,家族群已经炸了。
程瑛发了条长语音,没点开听,但底下的文字回复拼得出她说了什么。
二婶:”被叫回去谈话?不会犯什么事吧?”
伯母:”考个公务员还能考出事?她不会简历造假被查出来了吧?”
伯伯程正义:”她能造什么假,两年就在她舅舅那扫地,有什么好造假的。”
程瑛紧跟着:”我跟你们说,她简历上工作地址写了个阳明路十七号,考官反复追问了好几遍。会不会那个地方本身有问题?”
陆以安回了一句:”我找人查了,那地址登记信息就是个街道办旧址。估计是她舅舅借了人家空楼挂靠的。”
二婶发了个捂脸表情:”连工作地址都是挂靠的,这简历也太寒碜了。”
我爸程正邦在群里一直没吱声,翻到最底下才看见他发了句:”遥遥尽力了就好。”
没人接他这条。
关掉手机,上了公交。
四十分钟后到了阳明路。
那栋楼还是老样子,铁门半掩,门口停着舅舅那辆掉了漆的旧自行车。
推门进去,舅舅在靠窗的位置喝茶,听到声响抬了下眼皮。
“面试完了?”
“嗯。”
“怎么样?”
“不知道。考完又被叫回去补了一轮问话。”
他端着搪瓷杯,吹了吹。
“问什么了?”
“问我在这栋楼里接触过谁,去过几层,还问了你的名字。”
他放下杯子。
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
“明天你大伯六十大寿,在望江楼订了桌。你去。”
“没心情。”
“去。”
他的语气突然不像平时那么随意了。
“以后这种饭局,你大概不会再赴了。”
03
“遥遥来啦!快,坐这儿。”
望江楼二楼包厢已经坐满了人。
大伯程正义坐在主位,脸红扑扑的,像已经喝了几杯。
伯母笑着拉我入座,转头拍了拍程瑛的肩。
“瑛瑛,妹来了。”
程瑛正跟旁边一桌的亲戚聊天,回头扫了我一眼,没起身,用筷子指了指靠门的空位。
“那边有座。”
靠门那个位置最差,进出端菜全从身边过,坐那儿跟打杂没区别。
我爸坐在角落,朝我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陆以安迟了十分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装礼盒,印着某品牌洋酒的logo。
“大伯,生快乐!法国带回来的,年份不错。”
满桌眼睛都亮了。
程正义接过去,拍了拍他手背:”好孩子,有心了。”
伯母更热情:”以安最会挑东西了,上次送的茶具我天天用。”
陆以安落座,坐的是程正义右手边的位子。
扫了我一眼,侧身跟程瑛说了句话,程瑛捂嘴笑出声。
酒过三巡,话题滑到了我身上。
二婶先开的口:”遥遥,听说你昨天去考公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