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答,程瑛抢先:”别提了,她出来脸都白了。后来又被考官叫回去问话,大概率出了问题。”
“叫回去问话?”程正义放下筷子看我,”什么情况?”
“补充了解了一些事,应该没什么。”
陆以安轻轻摇了摇酒杯,接过话:”大伯,我跟您说实话。
公考面试结束后被单独叫回去的,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材料有问题,要么面试过程中有违规嫌疑。”
他看向我:”程遥,你不会真填了什么不该填的吧?”
“我如实填的。”
“如实?你简历上的工作经历,就是在你舅舅那个破楼里扫地?”
程瑛笑出声:”对对对,阳明路十七号,以安查过了,一个废弃的街道办旧址。遥遥把那地方写进简历,考官能不多问几句?”
满桌笑声起来了。
“两年就写这么一条经历?”
“难怪被叫回去查,这也太糊弄了。”
“她那个舅舅也是,自己混成那样还好意思让外甥女跟着耗。”
程正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正邦,你该管管了。遥遥毕竟是程家的孩子,跟着她舅舅能有什么前途?”
我爸低着头:”她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她的想法就是去扫地?”伯母接过话茬,”我搞不懂。以安去年就说了,他们单位有合同工名额,让遥遥去她不肯。”
“非要考什么公务员,”程瑛翻了个白眼,”体制内的岗位,不是你想考就考上的。”
陆以安适时点头:”确实。今年我们系统有几个名额,竞争激烈。程遥零经验零背景,机会微乎其微。”
他放下酒杯侧身朝我:”不是打击你,但你得面对现实。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走这条路。有些位子,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身后跟了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
陆以安立刻站了起来。
“爸!”
陆光明。区发改局副局长。
他扫了一圈包厢,朝程正义点了下头:”程哥,生快乐,来晚了。”
程正义连忙起身让座:”光明来了!快坐快坐!”
陆光明在主位旁落座,伯母殷勤地倒酒夹菜。
他喝了口酒,目光落到我身上。
“这就是小遥吧?听以安说你去考公了?”
我点了头。
他笑了笑。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公务员考试光靠分数没用,得看综合素质,
还得看适不适合。我在体制内待了三十年,见过太多高分低能的人。”
他夹了一筷子菜,补了句:”你要是真想进体制,不如走另一条路。
以安他们部门正好缺个整理材料的,不算编制,但能积累经验。”
程瑛立刻附和:”对呀遥遥,陆叔多照顾你。你在你舅舅那扫地能扫出什么名堂?”
全桌人看着我。
“谢谢陆叔,我先等面试结果。”
陆光明的笑淡了一层。
陆以安替他爸接话:”等结果?程遥,我跟你说过了,你那个分数……”
“以安。”陆光明抬手打断,”吃饭呢。”
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程遥同志吗?”
“是。”
“您好,这里是公务员考录处。关于您的面试录用事项,请您明天早上九点到阳明路十七号办理入职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