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趁低头假装犹豫的间隙，拇指在口袋里展开了那张纸条，指腹摸到了一行凸起的圆珠笔字迹——
“别签。SIM卡补好了，藏在你枕头下面。”
05
“小沈，你到底签不签？磨蹭什么呢？”
方建民的催促一声比一声紧，堂屋里十几个人屏着呼吸盯着我手里的笔。
指尖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
“不签。”
笔放回桌上。
方建民的脸从自信变成不可置信，再到铁青，前后不到三秒。
“你说什么？”
“不签。”我站起身，把那份委托书翻过来扣在桌面上，”这工程的每一页方案、每一行数据、每一个报价，都是我一个人写的。不是方家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方野从门框上弹了起来。
“姐夫你疯了？我爸给你脸了！”
“不需要谁给我脸。我只需要拿回我的手机。”
“做梦！”方建民一拍桌子，”沈舟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冲方野使了个眼色。方野蹿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往椅子上摁。二叔站起身挡住了门口。
十几个人把我围在中间。
方禾想冲过来被三姑一把拽住。
“禾丫头别掺和，这是男人的事！”
“他是我老公！”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招进来的女婿就是方家的牛！”
方禾被推搡到墙角，满脸是泪。
方野掐着我的后颈按在椅子上，像按住一头待宰的牲口。这场面和两年前入赘那天何其相似——那天我也被一群人围着，被着在保证书上签字。那天方禾也在哭。
区别是，那天我签了。
今天不会了。
“最后问你一次。”方建民的脸凑到我面前，酒气混着烟味扑过来，”签不签？”
“不签。”
巴掌甩了过来。
啪——
左脸瞬间辣的疼，嘴角渗出血来。
方禾尖叫了一声。
“我叫你不签！叫你忘恩负义！”
他抬手要扇第二下。
堂屋外面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嘀嘀——”紧跟着一脚急刹扬起碎石。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
“沈舟在吗？”
所有人愣住了。方野松开了按在我后颈的手。
透过窗户往外看——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丰田普拉多，车门敞开着，一个穿驼色夹克、头发花白的男人大步走来。
韩庆林。
城建集团的韩总。
我在工地上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他走到堂屋门口，一眼看到我——被人按在椅子上，嘴角带血，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脸色沉了下去。
“这什么情况？”
方建民反应极快，立刻堆起笑脸。
“韩总是吧？您好您好，我是小沈岳父——”
“我问他呢。”
韩庆林本没看他，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