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兰拉着我出了门。
不动产登记中心九点开门。
我拿着身份证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
工作人员查了系统。
“您名下目前没有不动产登记信息。”
“那城东翡翠澜庭14栋1402呢？”
她又查了一下。
“这套房产登记人是李明远。共有权人一栏为空。抵押状态——”
她停了一下。
“阿姨，这套房产上个月27号设立了一笔抵押。”
我一把抓住窗台。
“什么抵押？”
“抵押权人是某某银行，抵押金额120万。”
我眼前一黑。
刘凤兰扶住我。
“120万？他拿房子贷了120万？”
工作人员不方便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买房花了280万。
房子过户到他名下还不到两个月。
他已经拿房子从银行贷了120万。
这120万，去了哪里？
我想起王婉清在电话里跟她妈说的那句——“等手续办完就把钱转回去。”
是给她娘家了。
一定是。
刘凤兰把我带到旁边的椅子上让我坐好。
“老姐姐，情况比我想的还严重。他不光要你的房子，已经开始在房子上套现了。”
“我的钱……我所有的钱……”
“先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听我说，接下来每一步都很关键。”
她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第一，你今天回去就给明远发一条信息，明确写上这套房是你出资购买的，要求他返还。不管他回不回，这个记录要留。”
我点头。
“第二，你借我那四十万的事，借条还在吧？”
“在。”
“好。那笔钱的转账记录，你留着手机银行就查得到。加上你卖旧房的过户记录、银行卡出账记录，这些都是你出资的证据。”
“有这些证据能怎样？”
“能证明这套房子是你的钱买的。虽然写了他的名字，但如果你没有真实赠与的意思——”
“我怎么会想送给别人！那是给他成家用的！”
“对，这一点非常关键。你的本意是给儿子成家用，不是无条件送给他让他去跟老婆分。如果他们用你的房子搞假离婚转移财产，这就涉嫌侵害你的权益。”
“凤兰，我该怎么办？”
她站起来。
“先去公证处，然后找律师。”
“我没钱请律师了，所有钱都……”
“我先帮你垫。老姐妹几十年的交情，别跟我提钱。”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十年纺织厂的姐妹，在我最惨的时候拉我一把。
我亲儿子，却在最风光的时候踹我一脚。
公证处查的结果更让我心惊。
三周前，确实有一份以我名义办理的赠与声明公证。
内容是：赵秀芝自愿将城东翡翠澜庭14栋1402室房产无条件赠与其子李明远，赠与行为不可撤销。
办理人栏写的是我的名字，签名档上有我的字迹。
可我从来没去过这个地方。
“签名是谁签的？”刘凤兰问工作人员。
“当事人本人到场签署的，我们有影像留档。”
调出影像。
屏幕上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女人坐在公证桌前，低着头签字。
身份证摆在桌上——是我的身份证。
但那个人不是我。
“这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