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
“我确定。我从来没来过公证处。那个人的身高、体型都跟我不一样。她比我矮，手上没有我的疤。”
我伸出右手。
虎口有一道三厘米长的伤疤，二十年前被纺织机绞伤的。
工作人员放大影像。
签字的那只手，光滑无疤。
“这是冒充当事人办理公证。”刘凤兰直接说。
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
“那……这份公证……”
“我要报案，”我说，“有人冒充我身份办理公证，骗取我的房产。”
工作人员赶紧叫来了主管。
主管看了影像，又核对了我的身份信息和手上的伤疤。
“赵女士，我们会配合调查。如果确认非本人到场，这份公证可以被认定无效。”
“那个人是谁？”
主管没回答。
但我已经知道了。
身高比我矮，体型比我瘦。
王婉清。
她拿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张临时身份证，或者别的什么，冒充我来办了这个公证。
“走。”刘凤兰拉着我，“去派出所。”
派出所里，我做了笔录。
接待我的是一个姓陈的民警，三十岁出头，问得很仔细。
“赵阿姨，您是怀疑您儿媳冒用您的身份办理的公证？”
“对。”
“有证据吗？”
“公证处的影像里，签字人手上没有我虎口的伤疤。而且我那段时间在医院做体检，有医院出入记录。”
这是刘凤兰提醒我的。
公证办理那天，我确实在中心医院做年度体检。
挂号单、检查报告上都有期和时间。
陈警官记了下来。
“好，我们会调查。不过这类案件需要一定时间取证，您——”
“警官，我还有一个事要反映。”
“说。”
“他们拿我的房子做了120万的抵押贷款，这笔钱很可能被转移了。”
“抵押贷款如果是产权人办理的，在法律上——”
“但这个房子本来就不该是他的。赠与公证是伪造的。”
陈警官看了我一眼。
“赵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有一个问题——房产过户登记需要的是购房合同、付款凭证和产权人信息。过户本身跟赠与公证是两回事。也就是说，即使赠与公证是假的，只要购房合同上写的是李明远，过户是合法的。”
“购房合同上写他名字，是他让我写的——”
“但写了就是写了。这一点很难推翻。”
我又愣住了。
刘凤兰在旁边说：“但这份伪造的赠与公证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在提前布局。买房写儿子名字只是第一步，做假公证是第二步，婚后财产协议是第三步，120万抵押贷是第四步。这四步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诈骗链条。单独看每一步可能都有合法外衣，但组合在一起，动机就很明确了。”
陈警官点了点头。
“您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们会立案调查伪造公证这个部分，其他的您可能需要通过民事诉讼解决。”
“谢谢。”
出了派出所，天已经快黑了。
刘凤兰打了个车。
“明天去找律师。我有个特别合适的人选。”
“谁？”
“我以前在法院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律师，姓周，打家事特别厉害，从来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