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我说。
柳清婉正骂着太医，头也不回。”什么？你喂你的就行了，别的事不用你心。”
“孩子不是暑热。是受了风寒被捂住了，寒气发不出来成了高烧。”
三个太医同时转头看我。
领头的那个皱着眉。”你懂什么？”
“先撤掉厚被，用温水擦身。再用葱白三，淡豆豉一把，生姜两片煮水，喂半碗下去。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出汗退烧。”
太医们面面相觑。
柳清婉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了。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一个和亲公主，怎么会看病？”
“在北境的时候，军营里的孩子常得这个。”我垂下了头。”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就当我没说过。”
柳清婉犹豫了一会儿。孩子又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弱了。
“照她说的办。”柳清婉咬了咬牙。
两个时辰之后，孩子出了一身汗，烧退了。他哭了两声，又开始找吃。
我喂了他。他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朝，萧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赏赐了柳清婉一匣东海珍珠。
“贵妃贤德，皇长子偶感风寒，贵妃亲自以古方煎药，一夜退烧。朕心甚慰。”
柳清婉在后宫接了旨，笑盈盈地把珍珠匣子打开给翠屏看。
“陛下真是体贴。我昨晚守了皇儿一夜，总算没白辛苦。”
翠屏附和着笑。”都是娘娘照顾得好。”
她们谁都没有提起我。
小桃听说了这件事以后，脸涨得通红。
“公主，方子明明是您出的！是您救了皇长子！凭什么功劳全算在她头上！”
“嘘。”我按住她的肩膀。
“这件事对我有好处。”
小桃不解地看着我。
“她尝到了甜头，以后孩子再有什么事，她还会叫我去。”
我需要每一次靠近我孩子的机会。
至于功劳，早晚会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小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那天晚上，赵德全让一个小太监给冷宫送来了一篮子鸡蛋。
没有附信。没有口信。就是一篮子鸡蛋。
小桃说：”赵公公人真好。”
我没接话。我把鸡蛋一个一个拿出来，在最底下一个鸡蛋的壳上，摸到了一个刻痕。
很浅的一道竖杠。
什么意思，我暂时不知道。但赵德全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
我把那个鸡蛋单独放在了枕头底下。
六月，叔父在朝堂上参了一本。
参的是我。
“和亲公主沈昭宁，自丧子以来心性大变，屡次在承欢殿哺期间，对皇长子有不当之举。臣恐其因丧子之痛心生怨恨，对皇长子不利，请陛下明鉴。”
这份奏折是翠屏偷偷告诉小桃的。翠屏这人嘴碎，柳清婉跟前的事她逢人就讲，不分敌友。
“什么不当之举？”我问小桃。
小桃咬着嘴唇。”翠屏说，王爷在折子里写，您喂的时候故意掐了皇长子一把，皇长子身上有淤青。”
我从来没有掐过我的孩子。
那个淤青，是柳清婉昨天逗孩子的时候用指甲刮的。我亲眼看见的。孩子当时疼得大哭，柳清婉嫌他吵，把他丢给了母。
“陛下信了？”
“信了。”小桃的声音发抖。”陛下下令，从今起不许您再去承欢殿。说是为了皇长子的安全，取消您的娘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