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晚宁,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站起来了。”
赵强喝粥的动作停了一秒。
白薇手里的筷子碰了一下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赵强笑了:”要是真能站起来就好了。”
“是啊。”我端起粥碗,”要是真能站起来。”
赵强低下头继续喝粥,没有再看我。
我喝了一口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我要去见柳正川。
十点之前,我要把所有的录音和视频,交到一个律师的手里。
在那之前,我还要正常地洗碗、拖地、给赵强换衣服、听钱桂芳打来的电话。
我要像过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样,做一个安静的、听话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
还有三天。
他在倒计时。
我也在。
上午九点四十分,我把赵强的换洗衣物放进洗衣机,告诉白薇我去药店买点维生素。
白薇点头:”嫂子慢走。”
我开车去了柳正川的律师事务所。
柳正川的办公室在远洋市中心写字楼的二十六层,窗户很大,能看到半个城市。
他比三年前老了一点,鬓角多了些白发,但眼神还是那种让人觉得可靠的锐利。
“陆总监,坐。”他给我倒了杯水,”你在电话里说得很急。什么事?”
我没有绕弯子。
“我丈夫赵强,三年前车祸高位截瘫,一直坐轮椅。但是我发现他是装的。他每天半夜站起来,在家里走动。他给我的牛里掺了安眠药,和一个叫白薇的女人合谋,打算在这个周六制造我的’意外死亡’,骗取一百二十万的人身保险。”
柳正川放下茶杯。
“你有证据吗?”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戴上老花镜,一段一段地听录音,一段一段地看视频。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十五分钟。
柳正川摘下眼镜,看着我。
“陆总监,这些证据非常关键。但是如果你现在直接报警,对方有可能销毁其他证据,而且仅凭这些录音录像,在法律上可能会面临取证合法性的质疑。”
“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先走保险公司的举报通道。保险公司的反欺诈部门有独立的调查权限,他们可以调取赵强所有的医疗记录进行核实。同时,你应该正式委托我起草离婚诉讼的材料,把财产和人身安全方面的诉求一并准备好。”
“周六之前来得及吗?”
“保险公司那边我今天就联系。离婚材料最快明天可以出初稿。”柳正川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你这三天一定要照常表现,不要让赵强察觉任何异常。”
“我知道。”
“包括那杯牛。”
“我一直在倒掉。”
柳正川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赵强说的’意外’,具体打算怎么作?”
“录音里没有说细节。只说让白薇’知道怎么做’,让我’多喝一杯’。”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打算用过量安眠药制造你在睡眠中意外身亡的假象。”
“我也是这么猜的。”
柳正川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陆总监,从现在开始,你每天的录音和视频都同步发一份给我。另外,我需要你提供赵强的身份信息、保险合同编号、还有你们的结婚证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