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回去准备。”
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坐在车里,给方小雅打了个电话。
方小雅是我大学室友,在远洋电视台做记者,嘴巴比刀子还快。过去三年,她是唯一一个一直劝我不要把自己活成保姆的人。
电话接通了。
“宁姐,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雅,你今晚能出来一趟吗?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你那个声音不对啊。出什么事了?”
“见面再说。”
“行,晚上七点,老地方。”
晚上七点,我到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馄饨店。方小雅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了两碗馄饨。
“说吧,什么事。”方小雅咬着吸管,盯着我看。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先听了录音。听到一半的时候,她咬吸管的力度猛地加大了。吸管被咬扁了。
然后她看了视频。
看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陆晚宁,你告诉我,你现在没有报警,是不是疯了?”
“我找了律师。”
“律师个屁!你应该直接打一一零让警察把那个狗东西从轮椅上拎起来!他装了三年的瘫子,你伺候了三年,他现在还要你。陆晚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一个什么东西过子?”
“小雅,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三年前就跟你说了,赵强那场车祸有问题。谁会为了推老婆一把,自己冲到车底下?当时那个路口有三个目击者,没有一个人说法一致。我查过,那辆货车的司机事后赔了赵家二十万,但赵强的医疗费花了不到五万。剩下的钱呢?”
“所以你三年前就怀疑过?”
方小雅咬着嘴唇。
“我怀疑过。但是你当时不信。你说赵强是好人,说他为了你断了腿,说你一辈子都要照顾他。我没办法拿出证据,我只能看着你把自己埋进去。”
她眼圈红了一圈,使劲儿揉了两下。
“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周六他要动手了,你还有三天。”
“柳律师今天已经联系了保险公司的反欺诈部门。他们会调查赵强的医疗记录,核实他的伤残鉴定。如果确认造假,保险合同无效,赵强涉嫌保险欺诈,这是刑事犯罪。”
“那周六呢?万一保险那边没查完,周六他就动手了呢?”
“我不会喝那杯牛。”
“你能保证白薇不会换别的方式?在你饭里下药?在你洗澡水里加东西?”
我没有回答。
方小雅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宁姐,你搬出来。今晚就搬。住我那里。”
“不行。我一走,赵强就知道事情暴露了。他会销毁证据,和白薇对好口供,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你就在那个屋子里等着被他下手?”
“不是等着。是看着。”
方小雅看了我半天。
“你变了。”
“什么?”
“三年前你辞职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完了。一个做到业务总监的女人,放弃一切去伺候一个男人,太蠢了。可是你现在坐在这儿,跟我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的手不抖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不抖了。
“我回去了。再晚赵强该怀疑了。”
“宁姐。”方小雅叫住我。
“嗯?”
“你给我发定位。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发。你手机只要超过两个小时没有给我发消息,我直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