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答应得也太快了。”她闷声闷气地从被子底下传来声音,”指定又是敷衍我。”
她说对了。我确实在敷衍她。
因为第二天进店的时候,江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跟我说了一件事。
“明天店里盘货,你不用来了。休息一天。”
我正系围裙,手顿了一下:”盘货不需要人手吗?”
“不需要。”他低着头登记什么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你最近看着很累。”
我系围裙的手停住了。
他头也没抬,话已经说完了,人就往后厨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让我休息。也是他第一次对我说”你看着很累”这种话。
明明我每天在这家店做的事比他轻松十倍不止,明明我没加过一天班,明明”很累”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可他看见了。
我站在吧台后面,手攥着围裙的系带,呆了好几秒。
然后转头对着冰柜玻璃门照了照。
玻璃里映出一张挂着傻笑的脸。
行吧。再撑一个月。为了这句话,值了。
第二天我按江迟说的休息了一天,窝在宿舍里刷手机。
然后看见了周远发在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
是店里的,今天盘货的画面。照片角落里能看到两只手在整理货架,一只是江迟的,细长白净。另一只,指甲涂着酒红色的甲油。
沈佳怡在店里。
江迟让我休息,是为了让我避开盘货。而沈佳怡,出现在我不在的那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不是巧合。沈佳怡选在今天出现,说明她提前知道盘货的安排。谁告诉她的?
答案只有一个:她自己问的。她经常来店里,跟江迟搭话的机会太多了。”明天你们店嘛呀?””哦盘货啊那林晚晚也来吗?””不来啊,那我来帮你吧。”
顺理成章。
苏念念趴在我旁边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缓缓侧头看我,表情凝重:”晚晚。你那个情敌,段位不低。”
我锁了手机屏幕。
“我知道。”
第二天回店里,一切看起来跟平时一样。货架整整齐齐,新豆子归了位,收银台的小票本换了新的。
只有一样东西不一样。
吧台旁边那个放员工水杯的小格子里,多了一只白色陶瓷杯。杯身上用马克笔画了一朵小花。
那是沈佳怡的杯子。
我看了几秒,把自己那只超市买的塑料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空间。
江迟从后厨出来看见我,说了句”来了”,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备货。
“昨天盘货顺利吗?”我问他。
“嗯。”
“就你一个人?”
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量豆子。
“沈佳怡来帮了一会儿忙。”他说。
我”哦”了一声。
他又补了一句:”她正好路过。”
正好路过。穿着高跟鞋和设计师外套,路过一家咖啡店,然后主动留下来帮忙盘货。
我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下午沈佳怡准时出现。她坐在老位置上,看见我在吧台后面,挑了挑眉毛,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那个笑意的意思很明显:昨天你不在,我在。你猜我们聊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只是坐在那里,偶尔跟江迟搭两句话。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比之前多了一种东西。
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