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子磕出一声轻响。
“妈,我做了八年饭,洗了八年衣服,带了七年孩子。这些事不值钱吗?”
“那叫过子!”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哪家女人不做饭不带孩子?你了分内的事就想邀功?”
“那为什么请王姐来做同样的事,就要开一万五一个月?”
客厅安静了一瞬。
婆婆的嘴张了张。
“一万五?谁跟你说的一万五?”
“银行流水。每个月固定转账,一万五。我看到了。”
婆婆看向陈昊。
陈昊靠在书房门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拿出手机划了两下。
“你翻我银行记录?”
“每个月的账都是我对的。”
陈昊没接这个话。
大伯母咳了一声。
“这个,别扯远了。一万五也好五千也好,那是昊子赚的钱,他爱怎么花怎么花。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大伯母。
“他花钱请别人做我做了八年的事。说明这些事是有价的。一万五一个月,八年就是一百四十四万。他给我的是什么?每月三千生活费。”
小姑妈呛了一声。
“你疯了吧?一百多万?你怎么不去抢?”
“不是我定的价。”我说,”是陈昊定的。他开给王姐的价格,就是市场价。”
陈昊把手机装回口袋,走过来。
“周敏,你别在这胡搅蛮缠。请保姆和你做家务是两回事。”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老婆!”
“所以老婆就应该免费?”
客厅里又安静了。
婆婆站起来,拍着自己的口。
“你你你,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做妻子的本分还要算钱?你这是嫁人还是打工?”
我没回话。
站起来,去厨房把给她们准备的水果端出来。
洗了切了摆了盘的。
草莓对半切,猕猴桃去皮切片,橙子剥好分瓣。
我把果盘放在茶几中间。
“慢慢吃。我去接诺诺。”
拿了包出了门。
走到电梯里,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客厅里婆婆在说:”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什么态度!这种女人不离留着嘛!”
电梯往下走。
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8,7,6,5。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我接了。
听了几秒。
“嗯,我知道了。”
挂掉。
把手机收进包里。
走出小区大门,去学校接诺诺。
周一。
陈昊把我的生活费从三千降到了一千。
转账到账的时候,我看着那个数字,把手机放下,继续给诺诺削苹果。
一千块。
菜钱、用品、诺诺的零食、我的卫生巾、洗衣液、洗洁精。
一千块。
中午,我去菜市场买菜。
鸡蛋涨了一块钱一斤。
我拿了十个鸡蛋、一块豆腐、一把青菜。
付完钱,钱包里剩八百出头。
这个月才过了两天。
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家政公司。
玻璃门上贴着招聘信息。
“住家保姆,月薪8000至12000。育儿嫂,月薪12000至18000。钟点工,每小时50至80元。做饭阿姨,每月6000至9000。”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记在脑子里。
回到家。
诺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