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想搭理他，但系统已经开始预热了。
【检测到虚荣施压言论。宿主怒气值百分之五十。继续监测中。】
还没到线。我还能撑住。
我换了个温和的说法。
“吴先生，我建议您先把画留在这里，下周美术老师会统一评估。”
吴大鹏不了。
“什么叫留在这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儿子的画？你知道我为了培养他花了多少钱吗？画室、颜料、画笔，全是进口的，光一盒蜡笔就三百多。你桌上那盒十块钱的蜡笔能画出这种水平？”
他说着，把我桌上的那盒蜡笔捏起来，看了一眼牌子，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就这也好意思给孩子用？”
旁边正在画画的小石头抬头看了一眼。
小石头用的就是那种十块钱的蜡笔。
他手里正画着一座城堡，线条不算特别好看，但有模有样的，红的蓝的绿的，每个窗户颜色都不一样。
吴大鹏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小石头的画。
“这是哪个小朋友画的？用的还是这种便宜蜡笔？跟我儿子的水平比差远了。”
小石头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画。
系统叮了一声。
【宿主怒气值百分之七十五。接近阈值。】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忍。
吴大鹏偏偏在这个时候蹦出了最后一句。
他指着小石头的画，笑了一声。
“唐老师，你可别因为同情这种家庭条件不好的小孩，就给他资源往上推。公平竞争，得凭实力说话。”
【阈值突破。阴阳怪气系统启动。输出等级：中高火力。】
我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吴总，您说得非常对。公平竞争，凭实力说话。那我们就来说说实力。您儿子那幅画，您说有梵高的感觉，我仔细看了，确实有。因为梵高生前也卖不出去画。区别在于梵高是因为太超前，您儿子是因为，怎么说呢，马画得像一坨东西，我不方便在小朋友面前形容那坨东西的具体形状。”
吴大鹏的脸绿了。
我停不下来。
“您一个月花三千块让孩子上绘画班，一年就是三万六。我实话告诉您，那个绘画班如果看了您儿子的作品还跟您说有天赋，那他们卖的不是课，是安慰剂。三万六啊吴总，我们学校食堂阿姨一年工资都没这么多，但她用十块钱的蜡笔，闲的时候涂的那个菜单封面都比这个好看。”
吴大鹏已经彻底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个小朋友。”我指了指小石头，”他确实用的是十块钱的蜡笔。但您看看他画的城堡有窗户、有门、有颜色分区。你儿子用的是三百块一盒的蜡笔，画出来的马，四条腿三条一样长一条往天上长。吴总，有时候贵的不一定好用，便宜的不一定差。这个道理做建材的您应该最清楚。”
吴大鹏提起他的金色画框，手都在哆嗦。
“唐星燃，你给我等着！你们这个破幼儿园我待不下去了，我要转学！”
“转学随时可以。填个表就行。不过建议在新学校别说您儿子有梵高的天赋了，会被人误会的。”
吴大鹏拎着画框，脚步踉跄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画框磕在了门框上，角上的金漆掉了一块。
林悦在走廊上靠着墙吃苹果，等他走远了才探进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