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彩凤的嘴唇抖了一下。
没说话。
转身走了。
皮草的下摆在门框上蹭了一下。
走得很快，走廊里的脚步声有点乱。
系统在后台叮了一声。
【输出完毕。宿主怒气值已回落。阴阳怪气系统进入待机状态。温馨提示：本次输出涉及未成年人心理问题，火力等级已自动调整至精准打击模式，避免误伤儿童。系统还是很讲原则的。】
我站在原地，缓了两秒。
蹲下来，把朵朵掉在地上的牛盒捡了起来，帮她把吸管好，递回去。
“朵朵，你的公主演得会很好的。”
朵朵接过牛，吸了一口，小声说：”唐老师，甜甜也可以演公主。公主可以有两个的。”
四岁的小孩。
说出来的话比在场所有大人都体面。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下午放学的时候，甜甜走的最后一个。
周彩凤来接她。
跟早上的气势完全不同。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叉腰。
等甜甜自己背着书包走出来之后，周彩凤弯下腰，帮女儿把歪了的小辫子重新扎了一下。
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她停了一秒。
“唐老师。”
“嗯？”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沉默了两秒，换了句话。
“甜甜演树也挺好的。”
走了。
林悦从隔壁教室探出脑袋。
“这女的早上不是来闹事的吗？怎么走的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
“被系统教育了一顿。”
“效果挺好？”
“不好说。但至少今天没让我赔钱。”
林悦竖起大拇指。
“进步了。昨天亏半个月工资，今天零损失。照这个趋势下去，明天你应该能倒赚。”
“你闭嘴吧。”
周彩凤的事刚消停了一天，第三个奇葩就来了。
这次是个爸爸。
吴大鹏，他儿子叫吴悠，在我班上是个安安静静画画的小男孩，从来不闹事。但他爸爸是个做建材生意的暴发户，说话声音大到隔壁班都能听见。
这天早上，吴大鹏直接把车横在了幼儿园门口，堵住了四五辆家长的车。
他大步流星走进教室，手里提着一个金色的画框。
画框里是一张蜡笔画。
他把画框往我讲台上一放。
“唐老师！下个月区里不是有个少儿美术展吗？每个幼儿园推荐一幅作品参展。我儿子这幅画，我觉得很有水平，推荐他！”
我看了一眼那幅画。
说实话，我见过有天赋的孩子的画，也见过普通孩子的画。
吴悠这幅作品怎么形容呢。
他画的应该是一匹马。但如果不看标题，你不会觉得这是匹马，你会觉得这是一坨被微波炉加热过度的橡皮泥长了四棍子。
吴大鹏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拍着画框，开始吹。
“我请了专门的老师看过，都说我儿子有天赋。这画里有梵高的感觉。你看这个颜色搭配，大胆。你看这个构图，自由不羁。”
我不太确定他说的是画还是在描述一场车祸现场。
“吴先生，美术展的推荐名额是按照老师评估加小朋友常表现综合来定的。吴悠画画确实很认真，但参展作品还需要美术老师来评。”
“评什么评？我跟你说，我吴大鹏做事就讲一个字，公平！但这个公平也得看实力。我儿子学了一年的绘画班，一个月三千块的课。你觉得他会比不过那些没上过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