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宿,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就告诉全校你这奖学金是靠给人当小白脸拿到的!”
旁边的郑骁跟着哄笑,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就是,穷鬼就该有穷鬼的样。”
“你那个捡废品的姥姥,我看也是老糊涂了,才教出你这么个没眼色的东西。”
几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经过。
他们看到这一幕,竟然都迅速低下了头,假装没看见一样匆匆走过。
我曾经帮他们代过课、写过作业,他们连帮我说句话都没有。
回到宿舍,我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助听器专卖店打来的。
“喂,许先生,您预定的那款进口助听器已经到货了。”
“您之前交了两千块的定金,剩下的一万八尾款得在三天内结清。”
“不然我们就卖给别人了,定金也是不退的,咱们当初可是签了协议的。”
我握着手机,感觉嗓子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个,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
“我这边出了点意外,钱暂时周转不开,但我一定会付的。”
“几天?许先生,你别开玩笑了。”
对方的声音顿时就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鄙夷。
“我看你是个大学生才给你留着的,你现在跟我说没钱?你是想白嫖吧?”
“你要是付不出尾款,那定金我们就直接扣除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瞬间急了,先不说那2000块就这样打了水漂,等下次再预约一个进口的助听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当即就恳求道:“我真的会付的,求求你,那是给我姥姥准备的,她等了好多年了……”
“行了行了,我不吃这套。”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窗外场上欢呼的学生,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指关节泛白。
距离那个助听器就只差5000块了,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聚餐,我已经攒够钱了。
姥姥的生就在下周,我答应过她,要给她最好的礼物的。
我脑海里浮现出姥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姥姥为了供我上学,在乡下捡了四年的废品,一分钱一分钱地攒。
她总是说:“小宿,姥姥耳朵聋点没事,只要你能出人头地,姥姥就高兴。”
我走投无路,最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许宿……我想跟你借五千块钱,毕业后我很快就还给你。”
对面二话不说就把钱转了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去店里补齐了尾款。
姥姥生那天,我把她接到了城里。
她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看着高楼大厦,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直紧紧拽着我的衣角。
“小宿,这地方会不会太贵了?咱们回学校食堂吃口就行,别乱花钱。”
姥姥局促地扯着自己那件洗了无数次的衬衫。
“姥姥,今天你过生,咱们吃点好的。”
我带着姥姥进了一家净的餐厅,这是我提前选好的,虽然不奢华,但环境很好。
我拿出助听器,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
当她第一次听到餐厅里的背景音乐和我的说话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小宿……我听看见了,我听见你说话了,声音可真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