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他说创业开茶店，我转了十二万，店没开起来，钱没回来。”
“二零二二年，他说买车跑业务，我付了首付七万六，车现在还在他名下。”
我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妈尖叫：“你别念了！”
我抬眼看她。
“怎么，不是你说一家人不分你我吗？”
“我现在帮大家分清楚。”
我爸一拍桌子：“季听澜！”
我转头看他：“爸，别急，下一页就是你。”
他表情一下僵住。
我按了一下遥控器。
投影幕布上的情侣合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表。
红色数字一行一行往下排。
亲戚们齐刷刷抬头。
女方父母也抬起了头。
袁禾坐在主桌旁，原本还笑着，现在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她爸袁建明把筷子放下。
“这是什么？”
我笑着说：“不好意思，袁叔叔，今天你们家也该知道实情。”
“我们家对外说，季怀乐有房有车，没负担，父母开明，姐姐体面。”
“实际上，他的车首付是我付的。”
“他的生活费是我给的。”
“他欠的钱也是我填的。”
“他所谓的新房，还没买，但他们打算让我买。”
袁禾看向季怀乐。
“你不是说房子你家已经准备好了吗？”
季怀乐嘴唇动了动：“我是准备了……”
我接话：“他准备让我准备。”
旁边有年轻亲戚没忍住笑出声。
很快又捂住嘴。
我妈气得伸手指我。
“你非要把你弟的脸踩在地上是不是？”
我看着她。
“不是我踩的。”
“是你们二十年拿我的钱垫脚，垫得太高了。”
大姑不乐意了。
“听澜，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你弟小，你照顾他是应该的。再说了，你现在不也过得挺好吗？”
我问她：“我过得好，是因为我白天上班，晚上接账，周末还给人做报表。”
“他过得好，是因为每次出事就给我打电话。”
“这两个好，是一回事吗？”
大姑脸一僵。
我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幕布上跳出一张微信截图。
季怀乐：姐，先借我三万，月底还。
季怀乐：姐，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
季怀乐：姐，你不帮我，我就完了。
季怀乐：姐，你反正没对象，钱留着也没用。
最后一句一出来，袁禾的脸彻底冷了。
我弟急了，伸手就要拔投影线。
我比他快一步，把备用投屏器从包里拿出来。
“别急。”
“这个坏了，我还有一个。”
我妈扑过来，被袁禾的妈妈拦住。
袁母冷着脸：“让她说完。”
唐桂琴立刻换了脸。
“亲家母，你别听她胡说。她从小就爱计较，一点姐姐样都没有。”
袁母笑了一声。
“我倒觉得她挺有姐姐样。”
“就是你们没把她当女儿。”
这句话比我念账单还狠。
我妈嘴巴张了张，没接上。
我爸赶紧端酒：“误会，都是误会。孩子们闹脾气，别影响气氛。”
我看着他手里的酒杯。
“爸，你也有账。”
他手一抖。
我打开下一页。
“二零一九年，你说心脏不舒服，我转了两万检查费。后来我在朋友圈看见你拿那笔钱给季怀乐买了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