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乐脸色变了。
“禾禾,你不能这样!”
袁禾往后退了一步。
“我可以接受你穷。”
“但我不能接受你拿姐姐的血汗钱给自己装门面。”
我妈冲过去拉袁母。
“亲家母,你劝劝孩子,小两口哪有不磕绊的?”
袁母把手抽回来。
“别叫亲家。”
“我们家女儿不是来扶贫的。”
这句话一落,主桌那边彻底乱了。
我爸赶紧去拦袁父。
我弟追着袁禾解释。
我妈转过身,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季听澜,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
“不满意。”
“欠条还没签。”
她抬手就想打我。
我没躲。
但她的手没落下来。
因为我按开了第二段录音。
里面是她昨天晚上给我发语音。
“听澜,你弟这次要是黄了,我就当没生过你。”
“房子你必须出,车你也得帮。”
“你一个女人,别总想着自己过好子。”
“你弟过得好了,你才有娘家。”
这段话放完,袁母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同情。
是心疼里带着一点愤怒。
她轻声问我:“姑娘,这些年你一直这么过?”
我没回答。
因为没必要。
桌上的账单已经替我回答了。
我弟终于冲回来。
他一把抓起欠条,咬牙切齿地签了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留下很重的一道。
“行了吧?”
我拿起欠条,看了一眼。
“还差手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真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说:“你们刚才要我出房的时候,也没觉得过分。”
袁禾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签吧。”
“至少证明你知道羞。”
季怀乐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最终按了手印。
我把欠条收进包里。
我妈冲上来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
“妈,别碰。”
“这不是钱。”
“这是我二十年第一次把自己捡回来。”
那天的订亲宴没吃完。
袁家人走了。
亲戚们也找借口散了。
剩下满桌凉掉的菜,和我妈坐在地上哭。
她拍着大腿骂我。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我蹲下来看她。
“妈,你说反了。”
“讨债的人,是今天才醒。”
我爸指着门口。
“你给我滚。”
我点头。
“行。”
“不过滚之前,我还有句话。”
我看向季怀乐。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家里打一分钱。”
“房子,车子,彩礼,酒席,欠款,生活费,爸妈的假病,亲戚的周转,全都别找我。”
“你们以后想过好子,靠自己。”
我妈尖着嗓子喊:“你敢!”
我把手机举起来。
上面是银行自动转账取消成功的页面。
“已经取消了。”
我妈的哭声一下卡住。
因为她知道,那张卡每个月十号都会收到我转的五千块。
那是她对外炫耀的底气。
也是季怀乐每次没钱时第一个想到的水龙头。
现在水龙头关了。
她终于慌了。
“你爸妈不要了?”